西山行记——品黄浚《癸亥岁除》中的山水情怀与生命哲思

初次读到黄浚先生的《癸亥岁除啸麓约同书衡年伯治芗嘿丈释龛游西山循往例也余与嘿释先返日尚未晡晤杜盦祗庵于省中并记所语》,我被它长长的诗题和古雅的词句所吸引。作为一首纪游诗,它记录了诗人与友人岁末同游西山的经历,但细细品读之下,我发现其中蕴含着远超寻常游记的深意——那是中国文人千百年来对山水自然的独特情怀,是对生命存在的深刻思考,更是一种在纷扰尘世中寻求精神家园的执着。

诗的开篇“西山洽比如家人,岁腊与君必一至”,立即拉近了我们与西山的距离。诗人将西山比作家人,暗示了一种超越寻常景物欣赏的情感联系。这种拟人化的描写,让我联想到中国古代文人“以山水为友”的传统。孔子曰:“知者乐水,仁者乐山”,中国文人与山水之间从来不是简单的主客关系,而是心灵相通的知己。诗人每年岁末必定造访西山,这已成“被人间传故事”的惯例,表面上是一种行为习惯,实质上是一种精神上的朝圣。

诗中描绘的冬日景象尤为动人:“连塍无雪千枝髡,饭后闻钟初入寺。池冰龟坼微流澌,墙竹盈盈尚交翠。”这些诗句勾勒出一幅静谧的冬日山水图。诗人观察入微,用“龟坼”形容冰面裂纹,以“盈盈”描绘竹姿,既写实又传神。最令我惊叹的是“大悲海棠亦槁立,参砌桬椤具禅味”一句——凋零的海棠和古老的桬椤树被赋予了禅意,自然景物由此超越了物质形态,成为启迪心灵的媒介。这让我想起王维“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的禅境,中国文人总能在山水间悟出生命真谛。

诗人并非一味沉溺于山水之乐,诗中“长安回望隔烟尘”一句,巧妙地将视线从自然拉回人间。“长安”作为都城的象征,代表着世俗纷扰和名利场,而西山则成为远离尘嚣的净土。这种对比让我思考:在现代社会中,我们是否也需要这样一个精神栖息地?当课业压力增大、各种干扰增多时,我们是否也能找到属于自己的“西山”,让心灵得到片刻安宁?

诗中“吾侪庶几世所遗,苦爱荒寒起山睡”一句尤为深刻。诗人自称是“世所遗”之人,痴爱着荒寒的山水,甚至要“起山睡”——唤醒沉睡的群山。这种表达既有自嘲,更有自豪。诗人与友人们选择了一条不同于世俗追求的道路,他们在荒寒中寻找美,在寂静中倾听真理。这让我联想到陶渊明“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隐逸情怀,但黄浚的诗句更多了一份主动与山对话的激情。

诗的结尾颇值得玩味:“中朝兴公工打折,虺瓦有人嗔乐器。青山官府两无求,却为钱神趣归辔。”诗人听到朝廷中有人挑剔乐器音律的琐事,对比自己与青山相得无求的状态,最终却因为“钱神”(生计所需)而不得不踏上归途。这种结尾既有幽默感,又透露出深深的无奈——即使是最超脱的文人,也无法完全脱离世俗的牵绊。这种现实与理想的矛盾,何尝不是我们现代人经常面临的困境?

纵观全诗,黄浚通过一次普通的西山之游,展现了中国文人深厚的山水情怀。这种情怀不同于简单的景物欣赏,而是一种与自然对话、在自然中安顿生命的精神追求。诗人与西山的关系是互动的、对话式的,而非被动观赏。这种“天人合一”的哲学观,正是中国传统文化的精髓所在。

作为中学生,我们可能难以像古人那样经常游历名山大川,但黄浚的诗提醒我们:自然不在远方,就在身边。校园里的一棵树,回家路上的一片天空,甚至窗台上的一盆绿植,都可以成为我们的“西山”。重要的是培养一颗敏感的心,学会在自然中发现美、感受生命、安顿心灵。

黄浚这首诗还让我思考“传统”的价值。诗人年复一年地游西山,“循往例也”,这种重复不是机械的,而是每次都有新的体验和感悟。在我们的学习生活中,也有一些需要“循往例”的坚持——每天读书、经常练笔、与良师益友交流……这些看似重复的活动,实则是成长的必要积累。传统不是束缚,而是让我们站得更高的基石。

这首诗的语言艺术也值得学习。黄浚用词精炼而意象丰富,如“池冰龟坼”的精准描写,“腾腾识天醉”的奇妙联想,都展现了高超的语言功力。作为学生,我们应当努力学习这种精确而富有表现力的表达方式,避免空洞的套话和陈词滥调。

总之,黄浚的《癸亥岁除》不仅是一次西山之游的记录,更是一扇了解中国传统文人精神世界的窗口。它让我们看到:在功名利禄之外,还有一片更广阔的天地值得追求;在日常琐碎之中,还有一种更崇高的境界可以抵达。这或许就是古典诗词穿越时空仍然打动我们的原因——它们触碰了人类共同的精神追求,唤起了我们内心对自然、对自由、对真理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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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评论:这篇作文对黄浚诗歌的解读相当深入,从山水情怀、生命哲思到现实关照,层层递进,展现了较强的文本分析能力和思想深度。作者能够将古典诗歌与现代生活相联系,提出“身边的自然”这一观点,很有现实意义。文章结构完整,论述清晰,语言流畅,符合中学语文的语法规范。若能在分析诗句时更具体地结合词语的妙用,如“洽比”、“虺瓦”等词的深入解读,将会更加出色。总体而言,这是一篇优秀的古典诗歌赏析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