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字回时,乡心无垠——读《调笑令·初秋闻雁》有感

《调笑令 初秋闻雁》 相关学生作文

秋风乍起时,我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偶然读到清代女词人赵友兰的《调笑令·初秋闻雁》。短短三十三字,却像一片飘进窗棂的黄叶,轻轻落在我的心上。

“萧瑟。萧瑟。”开篇的叠词仿佛秋风穿过长廊的回声。我闭上眼睛,就能看见那个遥远的下午:夕阳斜照,蝉声嘶哑,黄叶在风中打着旋儿。词人独坐闺中,西风卷起罗帏的刹那,蓦然抬头,看见雁阵划过天际。“飞雁。飞雁。”的呼唤里,藏着怎样欲说还休的乡愁?

这让我想起去年秋天,父亲送我到县城寄宿中学读书的情景。客车启动时,母亲追着车跑了十几米,手里还拎着一袋刚煮熟的鸡蛋。我隔着车窗向她挥手,突然看见一群大雁正从头顶飞过,排成歪歪扭扭的“人”字。那一刻,鼻子一酸,方才明白什么叫“引起乡心无限”。

语文老师说,中国古代有“鸿雁传书”的典故。王宝钏苦守寒窑十八年,凭雁足系书得与夫君通信;杜甫在《月夜忆舍弟》中吟诵“戍鼓断人行,边秋一雁声”;范仲淹的“塞下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更是道尽边关将士的思乡之情。原来,每一只秋雁都背负着千年的乡愁。

但赵友兰的特别之处在于,她以女性视角捕捉到乡愁的细腻纹理。当男性词人多在抒发功业未成的慨叹时,她关注的是“西风凉卷罗帏”的体感,是“乍见长空雁飞”的瞬间悸动。这让我想起每个周日傍晚,室友们陆续返校时,总会带回各家制作的辣酱、腌菜、烤饼。我们挤在宿舍里分享这些味道,仿佛通过味蕾回到了各自的故乡。

地理课上,老师告诉我们大雁迁徙的路线。它们每年飞行数千公里,穿越山川湖海,依靠地磁场导航。这让我想到,我们这些乡镇中学的孩子,何尝不是在完成一种迁徙?每周往返于城乡之间,寒暑假才能真正回到祖辈生活的村庄。我们的书包里装着课本,也装着母亲塞进的苹果,藏着对未来的憧憬和对故土的眷恋。

最打动我的是词中的时空交错感。“蝉噪夕阳黄叶”是眼前的秋,“长空雁飞”是远方的征途,而“乡心无限”则穿越时空,连接着记忆中的家园。这就像我们这一代人,脚踏着故乡的土地,目光却望向远方的城市。每次月考后,看着成绩单上起伏的数字,既期待通过读书走向更广阔的世界,又害怕离那片生我养我的土地越来越远。

赵友兰生活在清代中叶,那是个女性极少有机会接受教育的时代。她能写出这样的词作,必定经历过无数个凭窗远眺的午后,将无法言说的心事托付给南飞的雁阵。今天,我们拥有更多求学的机会,但离乡求学的愁绪古今相通。每当晚自习结束,走在回宿舍的路上,看见秋夜星空中偶尔掠过的飞鸟,都会想起那句“飞雁。飞雁。”,想起七十公里外家中温暖的灯光。

这首小令像一枚棱镜,透过它,我看见了中华文化的绵延不绝——从《诗经》的“昔我往矣,杨柳依依”到余光中的《乡愁》,从赵友兰的罗帏西风到我们的宿舍夜话,乡愁永远是中国人精神世界里最柔软的那根弦。

放学铃声响起,我合上诗词选辑。窗外,梧桐叶正悄悄变黄,又一个秋天如期而至。我知道,很快就能看见雁阵南飞,而我的心也会随着它们,飞过教学楼,飞过操场,飞向远方的小山村。那里有袅袅炊烟,有犬吠深巷,有永远为我亮着的一盏灯。

正如词中所写,乡心无限。这“无限”,是地理上的千山万水,是时间上的昨日今朝,更是情感上的永恒牵挂。当大雁再次飞过母校上空,我会在心底轻轻地说:飞雁啊飞雁,请稍去一个中学生对故乡的思念,告诉她,我正努力成长,一如秋天必然收获的庄稼。

--- 【教师评语】 本文以细腻的笔触勾连古典诗词与现代中学生的生活体验,展现出较强的文本解读能力和情感共鸣。作者巧妙运用对比手法,将赵友兰时代的女性境遇与当代教育环境并置,深化了文化传承的主题。文章结构严谨,从词作赏析到个人经历,再到文化拓展,层层递进,最后回归现实场景,形成首尾呼应。若能适当增加对词牌格律的分析,并在引申现实意义时更聚焦于中学生群体的共同体验,文章会更具深度。总体而言,这是一篇富有文学韵味和思考深度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