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寒知松柏,考亭见真贤》——读裘万卿《饯吴长文司理用修持贤业教无欠为韵》有感
“考亭无恙时,从游孰非贤。岁寒万木雕,松柏始杰然。”初读裘万顷这首五言古诗,我仿佛看见一位长者立于风雪之中,目光如炬,望向茫茫天地间那抹傲然挺立的青翠。这短短二十字,像一柄钥匙,悄然打开了我对“贤者”与“坚守”的思考之门。
诗中的“考亭”,并非普通亭台,而是指南宋理学大家朱熹的别号及其讲学之地。朱熹在福建建阳建“考亭书院”,聚徒讲学,门人众多。裘万顷作为后学,在此诗中借考亭喻指学术圣殿与精神高地。他说“考亭无恙时”——当这座精神殿堂安然屹立,学术之风鼎盛之时,周围似乎人人都堪称贤者,皆以追随真理为荣。这让我联想到我们的校园:当朗朗书声回荡,当师者谆谆教诲,当同窗共勉共进,求知向善的氛围中,每个人都沐浴在“贤”的光辉里,仿佛追求真理本就是青春应有的模样。
然而,裘万顷笔锋一转,引出全诗精髓:“岁寒万木雕,松柏始杰然。”只有当严冬降临,寒风凛冽,万木凋零,才能看出松柏的卓尔不群——它不以环境顺逆改其本色,不因外界褒贬易其初心。这“岁寒”,既是自然界的冰霜,更是人生的困境与时代的考验。诗人以此隐喻:真正的贤者,绝非盛世中的随波逐流者,而是乱世里的独立坚守者。
我不禁思考:何为“真贤”?朱熹及其门人在考亭书院研修理学、传播思想,其本质是对道义的坚守,对文化的传承。这种坚守,在顺境中或许不易察觉,但一旦遭遇逆境——比如历史上儒学曾面临的质疑、打压甚至迫害——其价值便如松柏之于寒冬,骤然凸显。就像文天祥在《正气歌》中疾呼“时穷节乃见”,一个人的品格与操守,往往在困境中才得到最真实的展现。裘万顷以此诗赠别友人吴长文,既是对友人的期许,亦是对所有读书人的勉励:莫做春暖花开时的桃李,要成为冰天雪地中的松柏。
这首诗虽短,却映照出中华文化中深厚的“松柏情结”。孔子曰:“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屈原在政治理想破灭后,仍以“余独好修以为常”自勉,其《橘颂》中“苏世独立,横而不流”的橘树,何尝不是松柏的另一种化身?刘禹锡在贬谪中高唱“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其中那份豁达与坚韧,亦与松柏精神一脉相承。乃至近代,朱自清宁肯饿死不领美国救济粮,闻一多在黑暗中拍案而起……他们无不是文化意义上的“松柏”,在时代的寒冬中彰显着士人的风骨。
反观当下,我们中学生身处和平年代,虽无古人的家国之忧,却也有自己的“岁寒时刻”:或许是学海无涯的迷茫与压力,或许是成长路上的困惑与挫折,或许是信息爆炸时代价值观的多元冲击。裘万顷的诗提醒我们:顺境中的优秀或许不难,难的是在逆境中依然保持初心、坚守理想。就像身边的许多同学,在考试失利后能重整旗鼓,在竞选受挫时仍服务集体,在质疑声中坚持自己的热爱——他们或许平凡,但已初具松柏之姿。
这首诗给我的最大启示,在于它重新定义了“贤”的内涵。贤者非必功成名就者,而是那些在任何环境下都能持守本心、向上向善的人。考亭书院可以倾颓,朱熹之学亦难免时代局限,但那种“岁寒知松柏”的精神却穿越时空,依然鲜活。作为新时代的青年,我们未必都能成为惊天动地的伟人,但我们可以选择成为一棵“松柏”——在属于自己的生命季节里,无论晴雨,无论顺逆,始终扎根知识的土壤,汲取道德的阳光,努力生长为有益于社会、无愧于内心的人。
最后,让我们回到裘万顷的诗句。它像一枚时光胶囊,封存着古人对友人的深情嘱托,对后辈的殷切期望,更封存着一种超越时代的文化基因。每当诵读“岁寒万木雕,松柏始杰然”,我仿佛听见历史的回响,提醒着自己:真正的贤业,不在显达时的高谈阔论,而在困境中的默默坚守;真正的教无欠,不仅是知识的传授,更是精神的铸炼。而这,或许正是这首小诗能历经百年依然熠熠生辉的原因。
--- 老师评论: 本文能紧扣原诗核心意象“岁寒松柏”,结合历史文化背景与个人现实思考,层层深入地阐释了对“贤者”与“坚守”的理解。文章结构清晰,从诗句解读到历史勾连,再到现实观照,逻辑连贯;引用孔子、屈原、刘禹锡等例子,既展现了一定的知识储备,又能恰当服务于主题;语言流畅且富有文采,符合中学阶段对议论性散文的要求。若能更具体地结合中学生实际生活案例(如如何面对学习压力、社交困惑等),将使论述更具感染力。总体而言,是一篇有深度、有温度的读后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