伐木声中的琴音——读聂绀弩《伐木赠懂汉芩》有感
第一次读到聂绀弩先生的《伐木赠懂汉芩》,我被诗中那种奇特的意象组合所震撼。一冠一锯一提琴——这是怎样的画面?一个戴着帽子、手持锯子、背着琴的人走进森林,这不像传统的文人形象,也不像普通的劳动者,而是一个充满矛盾又和谐统一的独特存在。
诗中的“懂汉芩”究竟是谁?查阅资料后才知道,这是聂绀弩在北大荒劳动改造时遇到的伐木工人董汉岑,诗人故意将名字改为“懂汉芩”,取“懂得汉语的芩草”之意。在那个特殊年代(1955-1961年),许多知识分子被下放劳动,聂绀弩就是其中之一。但难能可贵的是,他在艰苦的伐木劳动中,依然保持着精神的高贵与诗的情怀。
“弃被抛裘入老林”开篇就气势非凡。抛弃棉被皮裘,轻装深入森林,这既是对劳动生活的真实写照,也是一种精神上的决绝——抛弃过去的舒适生活,迎接新的挑战。最妙的是“一冠一锯一提琴”的排列,三个“一”字,勾勒出一个简练而丰富的形象:帽子是劳动时的装备,锯子是劳动工具,琴则是精神寄托。这三样东西看似不协调,却在同一个人身上完美融合。
颔联“满怀流水高山意,一片苍松翠柏心”用典巧妙。“高山流水”既是琴曲《高山流水》的典故,喻指知音难得,又暗喻伐木时看到的真实山水;“苍松翠柏”既指森林中的树木,又象征坚贞不屈的品格。诗人将劳动场景与精神追求融为一体,让人感受到即使在最艰苦的环境中,人的精神也可以如此丰盈。
“冬至袄冠争蝶舞,夜深弓锯共龙吟”是我最喜欢的诗句。冬至时节,棉袄的破絮飞出,像蝴蝶般飞舞;深夜之中,拉锯的声音如同龙吟。这是何等瑰丽的想象!将艰苦的劳动诗化、美化了。诗人不是回避劳动的艰辛,而是用一种审美的眼光重新发现劳动中的美。这种转化苦难的能力,正是诗歌的魅力所在。
尾联“明朝风卷人琴去,墓志滇南董汉芩”突然转入沉重。明天也许就会随风而去,只留下滇南的墓志铭。这既是对生命无常的感叹,也是对那个特殊年代的隐晦记录。但即使面对死亡,诗人依然保持着一份超然,将“人琴”并提,暗示着精神不死。
读完这首诗,我思考了很多。我们常把劳动与艺术、物质与精神对立起来,但聂绀弩的诗告诉我们,这两者可以完美结合。就像那位伐木工人,一边劳动一边弹琴,物质生产与精神创造同时进行。这让我想起我们学校的园艺课,同学们在种花除草时,生物老师会讲解植物知识,语文老师会让我们写观察日记,美术老师会让我们画下最美的花朵。原来,劳动中可以蕴含如此丰富的学习内容。
这首诗也让我对“文人”有了新的认识。传统文人往往“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但聂绀弩这样的新型文人,既能提笔写诗,又能拿锯伐木,在劳动中创作,在创作中劳动。这启示我们,学习不应该局限于教室,知识不仅仅来自书本。真正的成长来自于理论与实践的结合,来自于脑力劳动与体力劳动的融合。
在我们这个时代,虽然已经不需要像聂绀弩那样去伐木,但他的精神依然值得学习——无论处于什么环境,都要保持精神的独立与丰富;无论从事什么工作,都要寻找其中的美与意义。就像我们中学生,既要努力学习文化知识,也要参加劳动实践,在劳动中体会创造的快乐,在实践中增长真知。
聂绀弩的这首诗,不仅是一首优美的文学作品,更是一种人生态度的宣言。它告诉我们:即使手中拿着锯子,心中也可以装着琴声;即使身在森林劳作,精神也可以向往高山流水。这种在平凡中发现非凡、在劳动中创造艺术的能力,正是我们需要培养的重要品质。
--- 老师评语: 这篇读后感写得很有深度!能够从一首诗延伸到对劳动与艺术、物质与精神关系的思考,体现了较强的文本解读能力和思辨能力。文章结构完整,从诗歌赏析到个人感悟过渡自然,最后联系现实生活,具有启发性。需要注意的是,个别地方的分析可以更细致些,比如对“滇南墓志”的理解可以更深入挖掘其历史背景。总体而言,这是一篇优秀的学生习作,展现了良好的文学素养和独立思考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