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柱与玉门之间的选择——读《答童大将军》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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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怜马援标铜柱,长笑班超入玉门。”当我在语文课本的注释页读到这句诗时,心脏突然被某种力量攥紧。窗外是操场上体育课的喧闹声,教室里风扇吱呀旋转,而我却仿佛穿越到了那个金戈铁马的时代。

这首诗是明代黎崇敕写给一位童姓将军的赠答诗。诗人用马援和班超两个历史人物的典故,构建了一个关于选择的人生坐标系——是像马援那样征战至死,立铜柱标榜功绩;还是像班超那样功成身退,平安归返玉门关?诗人选择了前者,而我,一个十七岁的中学生,在这首诗里读出了不同于传统解读的意味。

马援一生南征北战,最终病逝军中,实现了“马革裹尸”的誓言。他立的铜柱,是功勋的象征,也是生命的终点。班超经营西域三十载,晚年上书“臣不敢望到酒泉郡,但愿生入玉门关”,最终得以叶落归根。诗人说“自怜马援标铜柱,长笑班超入玉门”,明确表达了对马援式的悲壮人生的向往,对班超式的平安归来的不屑。

可是,为什么一定要非此即彼呢?

这让我想到我们面临的选择。文理分科时,老师说“理科前途好”,父母说“文科稳定”;选大学时,有人追求名校光环,有人看重专业前景;甚至日常学习中,我们都要在刷题和阅读之间、在分数和兴趣之间做出取舍。我们被灌输了一种思维:选择必须是决绝的,道路必须是单一的。就像诗人眼中,要么做马援,要么做班超。

然而历史告诉我们,班超真的贪生怕死吗?他在西域以少胜多、平定叛乱、重开丝绸之路,功绩丝毫不逊于马援。他请求归乡时已年近七旬,在古代已是高寿。他选择回家,不是畏战,而是人性使然。反过来看,马援的马革裹尸固然壮烈,但若人人战死沙场,谁來传承战争的经验与教训?

真正触动我的,是诗歌最后两句:“请缨亦是男儿事,击虏从君报主恩。”这里突然从历史典故转向现实选择,诗人表达的是:不论做马援还是班超,重要的是当下“从君击虏”的决心。这让我恍然大悟——重要的不是选择哪条路,而是选择时的勇气与担当。

在全球化、信息化的今天,我们这代人面临的选择比古人复杂得多。一个热爱文学的人可以辅修计算机,一个理科天才可以同时研究哲学。我们不必把自己禁锢在“非此即彼”的思维牢笼里。就像这首诗,它本身就是一个融合的典范——用古典的诗歌形式,表达文人的家国情怀,同时又流露出对生命价值的深层思考。

去年暑假,我采访了一位退伍老兵。他参加过重要战役,立过功,却选择回乡当一名小学保安。我问他是否遗憾没有留在部队晋升,他说:“战场上拼命是为了让人能平安回家,我自己回家了,不是挺好?”那一刻我想到了班超。我又问那他是否后悔离开战场,他说:“如果需要,我现在还能上。”我又想到了马援。

原来,最高境界的选择不是择一弃一,而是兼收并蓄。就像这首诗的标题“答童大将军”,既是赠答,也是言志;既是对他人的回应,也是对自己的确认。

放学铃响了,合上语文课本,那句“自怜马援标铜柱,长笑班超入玉门”仍在脑海回响。但此刻的我已然明白:不必自怜,不必长笑;不必做马援,也不必做班超。我们这一代人,既要有效命家国的志向,也要有安享平凡生活的勇气;既要追求功成名就,也要学会功成身退。这或许就是古典诗词穿越时空带给现代学子的启示。

诗歌的最后一句“击虏从君报主恩”中的“从君”二字,让我看到了一种比单打独斗更智慧的生存方式——有时候,跟随也是一种选择,合作也是一种力量。这多么像我们的学习小组,每个人各有所长,互相借鉴,共同进步。

从这首四百多年前的诗中,我读出了属于21世纪的新解:选择不是二选一的单选题,而是多种可能性并存的开放式命题。正如铜柱标榜功绩,玉门通向家园,而我们,既可以立志立铜柱,也可以平安入玉门。

--- 老师评语:

作者从古典诗歌中读出现代意义,展现了较强的文本解读能力和思辨能力。文章结构严谨,从诗歌典故入手,逐步引申到现实生活中的选择困境,最后升华到对人生选择的哲学思考,层层递进,逻辑清晰。尤为难得的是,作者没有停留在表面解读,而是提出了“超越二元对立”的新颖观点,体现了独立思考能力。

文章语言流畅,既有文学性又不失议论的严谨,符合高中生的写作水平。若能更深入分析诗歌的艺术特色(如对仗、用典等技巧)和明代特定历史背景,文章会更具深度。总体而言,这是一篇优秀的读后感,展现了作者将古典文化与现代思考相融合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