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九秋思:卢青山《重阳作》里的孤独与坚守

《重阳作》 相关学生作文

重阳佳节,自古便是登高望远、饮酒赏菊的欢聚之时。王维笔下“遍插茱萸少一人”的怅惘,李清照“东篱把酒黄昏后”的闲适,皆成为这个节日最经典的注脚。然而读卢青山的《重阳作》,却感受到一种截然不同的重阳——没有喧嚣的宴饮,没有热闹的登高,只有一人、一酒、一壁书,和窗外静默的梧桐。这种孤独不是消极的逃避,而是一种主动的选择,一种在喧嚣世界中保持清醒的坚守。

诗的开篇便与传统重阳形成强烈反差:“我亦有重阳,怀此杯中酒。”诗人也有他的重阳,但这份“有”显得如此简单甚至寒素——唯有杯中酒相伴。接着“十日贫不饮,神形相拗纠”二句,更道出物质与精神的双重困境。因贫而不能常饮,连身体与精神都似乎相互别扭、纠缠不清。这种“贫”不仅是物质的匮乏,更是一种精神上的枯竭状态。

在中国传统文化中,重阳的核心仪式是登高。王维《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中“遥知兄弟登高处”,杜甫《登高》中“无边落木萧萧下”,无不将登高与抒怀紧密相连。但卢青山却直言:“古者尚登高,我喜居人后。”他不仅不追随登高的习俗,反而甘居人后。这种“居后”不是懒惰或消极,而是一种不与世争的淡泊,一种对群体狂欢的疏离。诗人仿佛在告诉我们:真正的节日精神不在于外在形式的热闹,而在于内心的真实感受。

“秋山荡荡疏,白菊时时有”二句,勾勒出诗人所处的环境。秋山空旷疏朗,白菊自然生长,不因无人欣赏而失去绽放的美丽。这里的白菊不再是陶渊明采菊东篱下的雅趣对象,而是自在自为的生命存在。“岂其强生者,自然发沟堠”——难道那些勉强生长的事物,能像这样自然地在沟壑边绽放吗?诗人借此表达了对自然本真状态的向往,对刻意为之的人为造作的拒绝。

诗中最为打动我的,是诗人对孤独的坦然接纳。“况值无兴会,亦无远亲旧”,没有聚会的兴致,也没有远方的亲人故旧需要怀念。在这种双重“无”的状态下,诗人选择了“坐玩古人书,一壁恒相守”。这一“守”字,何其有力!守的是什么呢?是一壁图书,更是自己内心的宁静与独立。窗外“含默梧桐树”,透过多尘的牖(窗户)窥视着诗人,仿佛是两个静默者之间的相互凝视与理解。

作为中学生,我们的生活常常被各种声音填满——学校的课业、家庭的期望、社交媒体的喧嚣,似乎很少有机会面对真正的自己。读这首诗,我忽然想到:我们是否也需要这样的“居人后”?不是逃避责任,而是给自己留一片静默的天地,去思考、去沉淀、去发现自己真实的声音。卢青山的重阳,是一种选择的孤独,一种有意识的退守,这在今天这个过度连接的时代显得尤为珍贵。

诗的结尾“捉笔偶欲弄,诗思生钝锈”,更是道出了创作的真实状态。灵感不会随时涌现,诗思也会生锈,但这恰恰是创作的本质——它需要等待,需要寂寞的滋养。这种“钝锈”感,比起强说愁的矫揉造作,反而显得更加真实可贵。

卢青山的《重阳作》展现了一种另类的节日过法,一种在传统框架内的个人表达。它告诉我们:节日的精神内核不在于外在形式的热闹,而在于内心的真实感受;孤独不是可悲的状态,而可以是主动选择的生活方式;贫困的物质条件限制不了精神的自由,甚至可能滋养出更加本真的生命状态。

在这个强调社交、连接、展示的时代,卢青山的重阳仿佛是一面镜子,照见了我们内心那个被喧嚣掩盖的自我。或许我们都需要学会“居人后”,在静默中与自己对话,在书籍中与古人神交,在平常日子里发现不平常的意义。这才是重阳节“长久”之意的真谛——不是外在的热闹长久,而是内心的宁静恒常。

重九之日,秋气清明。不一定要登高,不一定要聚饮。如卢青山般,守一壁书,对一窗秋,或许也能抵达节日的内核,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份“重阳”。

--- 老师评论: 本文对卢青山《重阳作》的解读深刻而独到,能够跳出传统重阳诗的解读框架,从“孤独与坚守”的角度切入,展现了较强的文本分析能力。作者将诗歌中的意象(如酒、秋山、白菊、梧桐等)与情感主题有机结合,并联系当代中学生的生活实际,使古典诗歌焕发现代意义。文章结构清晰,层层递进,从诗歌表层含义到深层哲思的挖掘较为成功。若能在引用诗句后增加更多具体的手法分析(如对比、反衬等),将使文章更具学术深度。总体而言,这是一篇优秀的中学生文学赏析文章,展现了作者对诗歌的敏感度和独立思考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