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圃夺天工——读《种菜四章 其二》有感

《种菜四章 其二》 相关学生作文

“灌溉既已勤,其长亦奋迅。”查慎行笔下的菜园,是汗水与生机交织的世界。作为一名生活在城市的中学生,我最初对这首诗的感受是疏离的——我没有亲手种过菜,更不曾与“秋蟥”搏斗。但反复诵读后,我忽然意识到:这首诗写的何止是种菜?它分明是一场关于“努力与天命”的永恒对话,而这场对话,恰恰映照着我们每一个中学生的日常。

诗的前四句描绘了理想状态:辛勤灌溉,作物蓬勃生长,每一棵都尽情舒展,毫无保留地展现生机。这多像我们挑灯夜读的夜晚——公式熟记于心,古文倒背如流,模拟考成绩节节攀升。我们相信“天道酬勤”,相信付出必有回报,仿佛世界遵循着最简单的因果律。

然而诗人笔锋一转:“连朝风日晴,秋蟥忽成阵。”连续晴好天气后,虫害突然袭来。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我想起那些意想不到的挫折——明明复习得很充分,考试时却大脑空白;努力练习了三个月的项目,比赛前突然生病。命运从不按剧本演出,它总在我们最志得意满时投下变数。

但全诗最震撼我的,是农人的应对:“洒灰得方法,经验始深信。”他们没有怨天尤人,而是凭借世代积累的经验,用洒灰的土办法对抗虫灾。这里的“经验”二字,重若千钧。它不仅仅是农耕技巧,更是一种生存智慧——接受世界的不可控性,同时坚信人类总有方法部分地掌控命运。

我们中学生何尝不是如此?考试失利后,我们分析错题、调整方法;与朋友争执后,我们学习沟通、学会谅解。每一次“洒灰”,都是我们用经验对抗生活的“虫害”。物理课上学的杠杆原理也许未来用不上,但那种“寻找支点”的思维方式,将成为我们一生的铠甲。

诗人继而感慨:“幸是力能施,何难手除疢。”庆幸自己还有能力解决问题,还有什么困难不能亲手消除呢?这种在困境中的自我确信,让我想起心理学上的“自我效能感”。正如农人相信自己的双手,我们也需要相信自己的头脑和意志。这种信念不是盲目的乐观,而是建立在一次次“洒灰”成功的基础上的坚实自信。

但诗人没有停留在个人成功的喜悦中。他将视野投向更广阔的天地:“黍苗被虫食,四野年不顺。”自己的菜园得救了,但别人的庄稼正遭灾,整个年景都不好。这种由己及人的悲悯,是这首诗的精神高度。它提醒我们:个人的成功离不开大环境的眷顾。我们能安心读书,是因为父母撑起了家,老师点亮了路,社会提供了和平的环境。感恩,不是一句口号,而是对这种依存关系的清醒认知。

最终诗人得出“老圃夺天工,忍饥聊免馑”的结论。这里的“夺天工”并非狂妄,而是对人类能动性的礼赞——通过智慧和劳动,人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修改”自然的安排。但一个“夺”字,也暗示着这种胜利的艰难与短暂。我们能做的,只是在无常的世界中,尽可能多地掌握自己的命运。

读完这首诗,我再去看窗台上的那盆多肉植物——曾经因为忘记浇水而枯萎,又慢慢在我的照料下重焕生机。它不就是我的“菜园”吗?而我们的青春,又何尝不是一块需要时时灌溉、常常除虫的田地?诗词课上学到的不仅是文字,更是一种看待世界的眼光:承认风雨无常,依然奋力耕耘;懂得世事艰难,依旧心怀悲悯。

这首诗写于三百年前,但其中蕴含的智慧跨越时空,照亮着今天每一个在题海中航行、在成长中挣扎的少年。我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洒灰除虫”,都在学习如何既尽力而为,又坦然接受生命中的不完美。这或许就是中华文明最动人的传承——不是藏在博物馆里的古董,而是流淌在我们血液中的生存哲学。

当我把这首诗背给种了一辈子菜的外婆听,她眯着眼说:“写诗的人肯定种过地。”然后絮絮叨叨起她年轻时怎么用草木灰除虫。我忽然笑了——最好的诗歌,从来都是这样:既能登上文学殿堂,也能蹲在田埂上,沾染泥土的芬芳。

而我们,既要学会欣赏殿堂的庄严,也不要忘记泥土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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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评论:本文能准确把握原诗的核心意象,并将古典诗歌与当代中学生的生活体验巧妙结合,体现了较强的文本解读能力和生活感悟力。文章结构层层递进,从个人努力谈到环境因素,再上升到人文关怀,逻辑清晰。特别是将“洒灰”比喻为解决问题的经验积累,既贴切又富有创意。建议可进一步挖掘“夺天工”与“免馑”之间的辩证关系,深化对“人与天”关系的思考。语言流畅优美,符合中学生写作特点,体现了较好的文学素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