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之挽歌——读王润生《赖瓒尝有江南春曲》有感

春,是诗人笔下永恒的主题。王润生的这首诗,以江南春色为画卷,却绘出了一幅既绚烂又哀婉的生命图景。初读时,我被诗中“燕咒东风竹生笋”“卖杏已闻巷口声”的生机所吸引;再读时,却感受到“春至春迟春归急”“待欲留春留不及”的深深叹息。这不仅仅是一首描写春天的诗,更是一首关于时光流逝、生命无常的哲思之作。

诗的开篇以动态的笔触勾勒春的来临:“燕咒东风竹生笋,迟日帘栊人意静。”燕子呢喃,东风轻拂,竹笋破土,春日迟迟,帘栊低垂,人心静谧。这里的“咒”字用得极妙,既拟人化了燕子的欢鸣,又暗含对春的催促,仿佛自然万物都在参与一场生命的狂欢。而“人意静”三字,则以人类的沉静反衬自然的活跃,暗示着人与春的疏离感。

随后,诗人以对比手法渲染春的繁盛与消逝:“卖杏已闻巷口声,落梅犹堕林梢影。”卖杏花的吆喝声已响彻巷口,昭示着春的成熟;而梅花的凋零之影仍挂在林梢,提醒着春的易逝。这一句将听觉与视觉交织,市井的热闹与自然的静谧并存,仿佛春的脚步既在靠近又在远离。诗人以“已闻”与“犹堕”的时空交错,捕捉了春的瞬时性——它总是在到来时便已开始告别。

“柳线作暖榆钱冷,昨夜碧桃开露井”进一步深化了这种矛盾。柳丝婆娑,带来暖意;榆钱散落,透着冷清。碧桃昨夜还盛开在井边,今朝却可能凋零。诗人以植物的冷暖感知和花开的短暂,隐喻春的温情与无情。而“游女如云珠贴巾,钿车一路碾香尘”则转向人间的春游盛景:游女如云,头饰闪烁,香车宝马碾过落花,扬起阵阵香尘。这繁华的一幕,却因“碾”字而透出残酷——人类在享受春色时,不经意间践踏着春的生命。

诗的中部,诗人陡然转折:“春至春迟春归急,落红吹雨沾衣湿。”连用三个“春”字,如急促的鼓点,敲打出春的匆促。春的来临是迟缓的,归去却是急促的,仿佛一场急雨,打落红花,沾湿人衣。这里的“急”与“湿”,既是感官的描写,更是情绪的宣泄——春的逝去令人措手不及,徒留湿冷的惆怅。

“待欲留春留不及,极目天涯芳草碧”道出了人类的无力感。我们渴望留住春天,却只能目送它远去,唯见天涯芳草萋萋。芳草的碧绿,本是生机之色,在此却成了春逝的见证,衬托出人心的惘然。而“数声鶗鴂增呜咽,蝴蝶呆向空枝立”则以鸟鸣的悲泣和蝴蝶的呆立,将哀伤推向高潮。鶗鴂(杜鹃)的啼声如泣,蝴蝶痴痴立于空枝,仿佛在追问春的去处。这两个意象,一动一静,声音与画面交织,写尽了春去后的寂寥。

诗的结尾,“昨日杨花今日萍,东君何苦太纷营”更是神来之笔。杨花昨日还在枝头飞舞,今日已化作浮萍漂泊无定。诗人借此质问东君(春神):何必如此忙碌地营造春色,又匆匆带走?这一问,既是无奈,也是醒悟。春的纷营(纷忙经营),终究是一场徒劳,正如人生的繁华,终将归于平静。

读完这首诗,我联想到自己生活中的春天。每年校园里的樱花盛开时,同学们总欢呼着去拍照留念,但几天后花瓣凋零,大家又匆匆投入学业,仿佛从未驻足。诗中的“卖杏声”与“落梅影”,不正是我们身边的热闹与遗忘吗?我们总在追逐春的绚烂,却很少静心感受它的流逝。王润生的诗提醒我:春不在远方,而在当下的一刻静谧;春的逝去不是遗憾,而是生命的必然。

这首诗的语言优美而深刻,运用了对比、拟人、听觉与视觉交织等手法,将春的生机与哀婉融为一体。它不仅是描写江南春色的画卷,更是一首生命的挽歌。作为中学生,我或许还不能完全领悟诗中的深意,但它让我明白:时光如水,春去春来,我们唯一能做的,是珍惜每一个当下,在繁华中看见永恒,在逝去中学会成长。

春终将归去,但诗留下了它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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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评论: 这篇作文以“春之挽歌”为题,准确把握了原诗的生命哲思与艺术特色。作者从意象分析入手(如“燕咒”“落梅”“鶗鴂”),结合对比、拟人等手法,解读了春的瞬逝与人类的怅惘。文章结构清晰,由表及里,从诗句赏析延伸到生活感悟,体现了中学生应有的思考深度。语言流畅,符合语法规范,且能联系自身体验(校园樱花),使论述更具感染力。若能在“东君何苦太纷营”的哲学追问上再稍加展开,会更完美。总体是一篇优秀的鉴赏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