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原上的独白——我读《企鹅群啸》中的生命叩问
“歇却鲲鹏九万风,深宵云外已曈曈。我生矫首南天啸,不唱东方晓日红。”初读程滨先生这首《企鹅群啸》,我被其中孤傲决绝的气韵震撼。这哪里是在写企鹅?分明是一个灵魂在极地冰雪中的慷慨自陈。
诗题中的“乙未”二字将时间锚定在2015年,那正是我出生的年份。如今作为一名中学生,重读这首近十年前的作品,竟有跨越时空的共鸣。诗人借南极企鹅的意象,探讨的却是每个青少年都在思考的问题:当众人都在追逐同一轮“东方晓日红”时,我该如何安放自己的生命?
“歇却鲲鹏九万风”开篇就不同凡响。庄子《逍遥游》中的鲲鹏展翅九万里,是世人向往的宏大叙事。而诗人却说“歇却”——停下吧,不必追随这种被定义的伟大。这让我想到当下的“内卷”现象:人人都在争当鲲鹏,却忘了自己或许本是一只企鹅。南极冰原上,企鹅不需要鲲鹏的翅膀,它们有自己的生存智慧。
“深宵云外已曈曈”这句最令我着迷。南极有极夜现象,漫长的黑夜中,曙光总是在云层之外隐隐透亮。这里的“曈曈”既指日光初现的微明,也暗喻着希望的存在形式——不一定如正午烈日般耀眼,可以是含蓄而持久的微光。作为中学生,我们何尝不是常在知识的“深宵”中摸索?考试的压力、成长的困惑,都像是极地的长夜。但诗人告诉我们:云外始终有光。
第三句“我生矫首南天啸”是全诗的情感爆发点。企鹅群啸本是南极奇观,成千上万的企鹅仰天长鸣,声震冰原。诗人将这种自然现象升华为生命宣言:“我生”——我的生命,要发出自己的声音。这让我想到校园里那些特立独行的同学:有的痴迷考古学,有的专注公益事业,有的在实验室里废寝忘食。他们不随大流,却活出了自己的精彩。
最后一句“不唱东方晓日红”堪称诗眼。东方晓日红是集体颂歌的经典意象,但诗人明确表示“不唱”。这不是简单的否定,而是对单一价值标准的反思。在人人争说“朝阳产业”“朝阳职业”的今天,诗人提醒我们:南极没有东方晓日,但有极光璀璨;人生不只有一条康庄大道,还可以有通往冰雪世界的幽径。
这首诗最打动我的,是其中蕴含的“南极哲学”。南极是地球最后的净土,这里没有人类社会的复杂规则,只有最本真的生命状态。企鹅不像候鸟随季节迁徙,它们永远守在南极,无论极夜极昼。这种坚守本身,就是一种生命价值的彰显。
从写作手法看,程滨先生将传统意象与现代意识完美结合。“鲲鹏”“啸”“晓日”来自古典诗词语汇,但表达的是现代人的身份焦虑和价值追寻。这种古今交融的笔法,值得我们中学生学习——传统文化不是博物馆里的标本,而是可以与我们当下生命对话的活水。
读完这首诗,我忽然理解了为什么诗人要选择企鹅而不是其他动物。企鹅外表笨拙,却能在零下60度的严寒中生存;它们不会飞翔,却是海洋中的游泳健将。这种“不合时宜”的生存智慧,不正是对现代人最好的启示吗?
在这个强调“标准答案”的年龄,这首诗给了我重新思考的勇气。也许我不必成为别人期待的鲲鹏,而可以做一只南极企鹅——在属于自己的领域深潜,发出独一无二的生命长啸。当整个社会都在面向东方迎接朝阳时,我愿意面朝南方,守望那片被忽略的冰雪世界,那里有另一种光明,另一种温暖。
【老师评语】 本文展现了中学生难得的文本细读能力和哲学思辨水平。作者从南极地理特征切入,巧妙联结青少年的身份认同困惑,对诗歌意象的解读既有文本依据又有现代延伸。特别是将“鲲鹏”与“内卷”现象类比,将“极夜”与成长困境关联,体现了活学活用的阅读智慧。文章结构层层递进,从表层释义到深层哲学思考,最后回归自身生命体验,符合中学议论文的写作规范。若能在古典诗词引用方面更丰富些(如结合李贺的“羲和敲日玻璃声”等咏日诗对比),学术厚度将更进一步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