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高岭,泪湿重泉——读《己酉腊月二十五日葬先慈高岭山元日展墓作》有感
寒风凛冽,雪花纷飞,我坐在书桌前,翻开《清诗选》,张英的《己酉腊月二十五日葬先慈高岭山元日展墓作》映入眼帘。读罢此诗,我的内心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中,久久不能平静。这首诗不仅让我感受到诗人对母亲的深切怀念,更让我思考起亲情、生命与责任的意义。
“鹤驭何年返碧城,紫泥空换旧铭旌。”开篇两句,诗人以鹤喻母,表达母亲仙逝的哀思。鹤在中国传统文化中象征着高洁与长寿,而“碧城”则指仙境。诗人问道:母亲何时才能驾鹤返回仙境?这里的“何年”透露出诗人对母亲离世的无尽怅惘。“紫泥空换旧铭旌”一句,更显沉痛。紫泥是古代诏书所用,铭旌则是灵柩前的旗幡。诗人或许身居高位,能用紫泥书写母亲的墓志铭,但这又如何?再高的荣誉也无法换回母亲的生命,只能空对旧日的铭旌,徒增悲伤。
读到这里,我不禁想起自己的外婆。去年冬天,外婆因病去世,母亲哭得撕心裂肺。那时我还不太理解母亲的悲痛,只觉得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但读了张英的诗,我仿佛能体会到那种失去至亲的切肤之痛。诗人用“空换”二字,道尽人世间的无奈与虚妄——无论我们拥有多少外在的荣华,都无法弥补亲情的缺失。
“梅花曲路迎车盖,风雪寒山走弟兄。”这两句描绘了送葬时的场景。梅花在寒冬中绽放,本应是高洁的象征,但在此处却与“曲路”相连,暗示送葬之路的曲折与艰难。车盖是古代官员的仪仗,诗人可能身居高位,但再显赫的身份在死亡面前也显得苍白无力。“风雪寒山走弟兄”更显悲凉:兄弟们顶风冒雪,行走在寒山之中,为母亲送葬。这里的“走”字,既有行走之意,也暗含奔波劳碌的辛酸。
我仿佛看到一幅画面:白雪皑皑的山路上,一行人默默前行,雪花落在他们的肩头,寒风刺骨,但谁也顾不上这些,只因心中装着更重的哀思。这让我想起外婆出殡那天,天空也飘着细雪,亲戚们簇拥着灵车,默默行走在村间小路上。那时我才明白,亲情的力量可以让人忘却外在的艰苦,只因内心的情感更为沉重。
“绕墓松阴将万树,傍坟茅屋只三楹。”诗人写到墓地的环境:万棵松树环绕墓穴,投下片片阴凉;坟旁只有三间茅屋,显得格外简陋。松树常青,象征着永恒与不朽,但这里的“松阴”却带着一丝凄凉——再多的松树也无法唤醒长眠的母亲。“茅屋只三楹”更显朴素,或许诗人想以此表达对母亲的愧疚:生前未能让母亲享尽荣华,死后也只能让她安息在简陋的茅屋旁。
读至此,我的眼眶湿润了。诗人虽居高位,却未能让母亲享受更多福禄,这种“子欲养而亲不待”的遗憾,是何等深刻!这让我想起父母常对我说的:“好好读书,将来有出息。”以前我总觉得这是老生常谈,但现在我明白了,他们并不是要我光宗耀祖,而是希望我能有能力回报他们的养育之恩。诗人用“只三楹”的茅屋,表达了对母亲的歉疚,也提醒我们:尽孝要趁早,莫待无花空折枝。
“自惭南北天涯子,泪湿重泉此际情。”最后两句,诗人直抒胸臆:作为奔波在南北天涯的游子,他深感惭愧;泪水涟涟,仿佛能浸湿九泉之下的母亲。这里的“自惭”不仅是因未能尽孝而自责,更是对人生无奈的慨叹。诗人或许因公务繁忙,未能常伴母亲左右,如今只能以泪洗面,表达深切的哀思。
这让我想到自己的父亲。他常年在外打工,每年只有春节才能回家。每次离别时,我都能看到他眼中的不舍与愧疚。他曾说:“爸爸没能常陪你,对不起。”但我从未责怪过他,因为我知道,他的奔波是为了这个家。诗人用“泪湿重泉”四字,将情感推向高潮——泪水之多,连九泉之下都能感知,这是何等深沉的思念!
读完这首诗,我掩卷沉思。张英是清代名臣,官至礼部尚书,可谓位极人臣。但即便如此,他依然无法摆脱“子欲养而亲不待”的遗憾。这让我明白,亲情是人生最珍贵的财富,无论我们将来成就如何,都不能忘记父母的养育之恩。
作为中学生,我或许还不能完全体会诗人那种深刻的人生感慨,但这首诗让我学到了很多。它教会我要珍惜与家人相处的每一刻,要理解父母的辛劳与付出。同时,这首诗也展示了古典诗词的魅力——短短五十六字,却能蕴含如此丰富的情感与哲理,这是现代白话文难以企及的。
雪依旧在下,我的思绪却飘向了远方。我想,张英在写下这首诗时,一定也是在这样的雪天,望着高岭山上的孤坟,心中充满无尽的怀念与自责。而今天的我们,虽生活在不同的时代,但对亲情的珍视却是相通的。或许,这就是古典诗词永恒的价值——它跨越时空,触动每一代人的心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