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调幽魂——读《挽京剧名青衣陈德霖》有感
第一次读到安锡嘏先生的这首挽联,是在语文课本的补充阅读材料里。那时我刚看完梅兰芳的纪录片,对“青衣”这个行当充满好奇。老师说:“陈德霖是京剧史上最后一位全能青衣,梅兰芳、尚小云都曾拜在他门下。”而这首挽联,正是用最精炼的文字,为他的人生画上了诗的句号。
“逸响在人间,咏到霓裳成绝调”,上联如一道追光,照亮了陈德霖的艺术生命。“逸响”二字用得极妙,既指他清越的唱腔余音绕梁,又暗喻其艺术精神超越时空。老师讲解时说,陈德霖的唱腔以“刚健挺拔、清越遒劲”著称,即便是扮演柔美的女性角色,也自有一番风骨。这让我想起在校艺术节上,学姐表演《贵妃醉酒》时,老师特意强调:“梅派的杨贵妃不只是娇媚,更有一种大唐的气象。”原来这种气象,正传承自陈德霖那一代艺人。
最打动我的是“霓裳”这个意象。它既是《霓裳羽衣曲》的代称,暗示陈德霖擅演的宫廷贵妇形象,又让人联想到白居易“霓裳羽衣舞”的盛唐气象。而“绝调”二字,既是对他艺术成就的最高礼赞,又暗含斯人已逝的无限惋惜。这种双关的运用,让我想起数学中的完美公式——用最简洁的形式表达最丰富的内涵。
下联“音容归地下,愁闻蒿里吊幽魂”,笔锋一转,从艺术殿堂回到生死命题。“蒿里”是古代挽歌的名称,古诗有“蒿里谁家地,聚敛魂魄无贤愚”。这里用“愁闻”二字,道出了后人面对大师逝去的无力感。我们学校戏曲社的指导老师说过:“每个时代都有它的绝艺,随着老艺人离去,有些韵味就永远消失了。”这种消失,不是录音录像能够挽回的,就像我们永远无法真正重现唐朝的霓裳羽衣舞。
在查找资料时,我发现一个细节:陈德霖晚年仍坚持授徒,哪怕嗓子已经不如从前。他说:“艺在人在,艺绝人亡。”这让我想到我们的传统文化课——书法老师手把手教我们握笔,说:“这笔锋转折间的气韵,是视频里学不来的。”也许这就是“逸响”的真正含义:不仅是声音的留存,更是一种精神气韵的传承。
将这首挽联与所学古文对比,会发现许多有趣的联系。李白《忆旧游寄谯郡元参军》中“霓裳曳广带,飘拂升天行”,王翰《凉州词》中“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都是通过音乐意象营造意境。而安锡嘏的独特之处在于,他将盛唐的华美与汉乐府的悲凉熔于一炉,既是对个人生命的哀悼,也是对文化传承的思考。
作为中学生,我们可能还难以完全理解大师艺术的全部精妙,但通过这首诗,我们触摸到了文化传承的脉络。就像我们背古诗、练书法、学传统戏曲,并不是要每个人都成为艺术家,而是让文化的“逸响”继续在人间回荡。校艺术节上,当学姐们的水袖划出优美的弧线,当京剧锣鼓声响彻礼堂,我相信陈德霖先生的艺术精神,正在以新的方式获得重生。
也许有一天,我们也会用属于自己的方式,为这个时代留下“逸响”。或是用代码编写传统文化的数字档案,或用画笔重新诠释古典题材,或用年轻的嗓音传唱古老的旋律。那时我们再回首这首挽联,或许会更加明白:真正的“绝调”,从来不是终结,而是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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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评语:
本文从中学生视角出发,结合课堂所学和生活体验,对挽联进行了富有层次的解读。作者善于捕捉“逸响”“霓裳”“蒿里”等核心意象,既能联系传统文化知识,又能结合当代学习生活,体现了较好的文学素养和思考深度。文中关于校艺术节和书法课的细节描写,使古典文学与现实生活形成有机对话,避免了赏析类文章容易出现的空洞感。若能对挽联的平仄对仗等形式特点稍作分析,文章会更完整。总体而言,这是一篇有情、有思、有识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