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联中的家国情怀——读《挽刘品一母联》有感
在中华文化的长河中,挽联作为一种独特的文学形式,往往承载着深厚的情感与人文精神。近日读到清末民初学者倪星垣所作的《挽刘品一母联》,虽仅有短短三十四字,却让我感受到超越时空的家国情怀与人性温度。
上联“保垣驻节板舆来,记瞻谒慈颜,曾许黄裳参末座”描绘了一幅温馨而庄重的画面。据考证,刘品一可能是清末一位驻守保定的军官,而“板舆”典故出自《后汉书》,指迎接母亲同住的孝行。诗人回忆昔日拜谒刘母的情景:那位慈祥的老人允许自己这个晚辈(黄裳指代青年)参与家庭聚会,坐在末座聆听教诲。这让我联想到自己的外婆——每当我与父母登门拜访,她总会颤巍巍地端出点心,仔细询问我的学业。联中“慈颜”二字,不正是天下母亲共有的温柔面容吗?
下联笔锋一转:“瑶岛离尘仙驭返,恨羁留军务,尚惭徐孺致生刍。”当刘母离世(瑶岛喻仙境),刘品一却因军务在身未能尽孝,只能像东汉徐孺那样遥寄哀思(生刍指吊丧的青草)。最触动我的是“恨羁留军务”中的矛盾心境——作为军人,国家需要他;作为儿子,母亲需要他。这种忠孝难全的困境,在今天依然存在。我的父亲是位医生,疫情期间连续三个月住在医院,只能在深夜通过视频看看熟睡的我。当他终于回家时,我发现他的鬓角竟有了白发。
这副挽联的精妙之处在于情感的层次递进。从温馨回忆到深切哀悼,再到愧疚之情,最后升华为对生命意义的思考。倪星垣作为挽联的撰写者,不仅悼念逝者,更体谅生者的艰难。这种“了解的同情”让我想起语文老师常说的“文学即人学”——真正的文学作品永远关注人的处境与选择。
在艺术手法上,联中典故的运用尤为值得学习。“板舆”典出《后汉书·刘赵淳于传》,“徐孺”典出《后汉书·徐稚传》,但即使不知典故出处,也能从上下文体会其中含义。这启示我们:用典不是为了炫耀学问,而是为了浓缩情感。就像我们平时引用“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本质上是在借助古人的话语表达自己的感恩之情。
从历史背景看,这首挽联创作于清末民初的动荡年代。当时中国正经历千年未有之变局,无数像刘品一这样的军人不得不在国家需要与家庭责任间做出选择。值得注意的是,倪星垣作为传统文人,却能用挽联这种形式记录时代洪流中的个体命运,这种关注普通人生命体验的视角,在今天看来依然具有现代性。
相比现代悼念文章往往直抒胸臆,传统挽联更讲究含蓄蕴藉。但含蓄不等于冷漠,恰恰相反,这种“克制的情感表达”往往更能打动人心。就像联中不说“悲痛欲绝”,而说“尚惭”;不说“思念”,而说“记瞻谒慈颜”。我们写作文时何尝不是如此?最真挚的感情往往不需要华丽辞藻,一个细节、一个眼神的描写就足以动人。
学习这首挽联,让我对传统文化有了新的认识。曾经我觉得古文晦涩难懂,但现在发现,那些跨越百年而来的文字,依然能与当代青少年产生心灵共鸣。因为我们和古人一样,都体会过亲情的温暖,都经历过成长的困惑,都曾在某个夜晚思念远方的亲人。
放学后,我特意去外婆家吃饭。看着她忙碌的身影,我突然明白:最好的怀念不是挽联中的哀思,而是珍惜当下的相伴。文化的传承不在于背诵多少诗文,而在于将文字中的温度转化为生活中的行动。也许这就是语文课真正的意义——让我们在千年文字中认出自己,然后更认真地生活。
--- 老师评语: 本文从一副传统挽联出发,巧妙联结当代青少年的生活体验,展现了良好的文本解读能力和人文关怀。文章结构严谨,由表及里地分析了挽联的情感内涵、艺术特色和历史背景,最后回归到对生命意义的思考,体现了较强的思辨能力。尤其难得的是,作者能将古典文学学习与生活实践相结合,真正实现了“学以致用”。建议可进一步深入探讨挽联这一文学形式的文化价值,以及它如何体现中国人特有的情感表达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