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川行旅中的青春叩问——读《癸酉八月十八日将至泰安临行作》有感

第一次读到芮麟先生的《癸酉八月十八日将至泰安临行作》,是在语文课本的补充阅读材料里。当时正逢期中考试结束,面对不甚理想的成绩,我独自在空教室里对着窗外发呆。恰是那句“壮志频年酬未易,名山自古见应难”撞入眼帘,仿佛隔着近百年的时光,有人轻轻叩响了我的心门。

这首诗写于1933年,诗人芮麟即将启程前往泰山时的临行感怀。表面上是在写登山之难与旅途之遥,内里却蕴含着更为深刻的人生思考。作为一个中学生,我忽然意识到,我们每日面对的课业压力、成长困惑,与诗人“北望路漫漫”的心境何其相似。不同的是,诗人望向的是云雾缭绕的泰山,而我们望着的,是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与文字。

“心从欲别先知惜,时到临行路转宽”二句尤令我动容。这让我想起每次学期结束时的心情——明明期盼已久的假期终于到来,却在对教室、对同学、甚至对曾经抱怨过的功课生出不舍之情。诗人用最朴实的语言,道出了人类情感的微妙转变:我们总是在即将失去时才开始珍惜,在必须前行时才发现道路比想象中宽广。这种体验,不正是青春期的我们最熟悉的情绪波动吗?

诗中“朝来三字报平安”的结尾,初读觉得平淡,细思却深意绵长。在通讯不发达的年代,“报平安”三个字承载着多少牵挂与慰藉。反观当下,我们随时可以通过手机发送定位、分享照片,却很少郑重其事地对家人说一声“我平安”。诗人在长途跋涉前想到的是报平安,而我们是否在人生的行旅中,常常忘记这份最基本的牵挂?

从文学技巧上看,这首诗对仗工整而情感真挚,没有华丽辞藻的堆砌,却自有动人力量。诗人将“壮志”与“名山”相对,“频年”与“自古”相映,在时空的纵深感中,个人的小小失意被放置于历史长河中观照,顿时显得不那么沉重了。这种处理方式启示我们:当下的挫折若放在更广阔的人生视野中看待,或许只是成长必经的一段路途。

作为新时代的中学生,我们或许不再需要 physically 跋山涉水,但我们每个人都在攀登属于自己的“泰山”——可能是心仪大学的门槛,可能是掌握一门技能的艰辛,也可能是克服自身弱点的挑战。诗中所表达的既期待又忐忑、既向往又畏惧的复杂心情,与我们面对考试、竞赛、甚至社交场合时的心情如出一辙。

这首诗最珍贵的地方在于,它不仅仅是一首纪行诗,更是一首成长之诗。诗人没有停留在对旅途艰难的感叹上,而是以“应迪吉”的积极态度面对前路,这种在认清困难后仍然选择前行的勇气,正是我们青少年最需要培养的品质。

读完这首诗,我合上课本,收拾书包走出教室。夕阳西下,校园里的银杏叶正金黄。我想,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座待攀登的泰山,每次临行前都会有犹豫与不舍,但只要我们记得“报平安”的温暖与“路转宽”的希望,就能在漫漫长途中找到前行的力量。这或许就是古典诗词穿越时空带给我们的最美礼物——在相似的情感体验中,我们与古人共鸣,从而更深刻地理解自己的青春与成长。

--- 老师评语: 本文从中学生视角出发,将古典诗歌与当代青春体验巧妙结合,体现了较强的文本解读能力和生活感悟力。作者能准确把握诗歌的情感内核,并找到与自身成长的连接点,这种古今对话的尝试值得肯定。文章结构清晰,由个人体验切入,逐步深入分析诗句,最后回归现实思考,符合论述文的基本规范。若能在分析“壮志频年”句时更深入探讨青少年理想与现实冲突的普遍性,在论及“报平安”时延伸至当代通讯方式与人际情感的变化,文章将更具深度。总体而言,这是一篇有思考、有温度的诗评作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