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太液春色

《句 其二》 相关学生作文

读到梁周翰的《句 其二》时,我正被窗外的雨声搅得心烦。连绵的春雨下了整整一周,操场上的水洼映着灰蒙蒙的天空,像极了被打湿的灰色画布。然而诗中那句“十雨初晴太液春”,却让我忽然怔住了——原来雨过天晴的春光,在千年前就被这样精准地捕捉过。

诗很短,只有两句:“百花将尽牡丹坼,十雨初晴太液春。”老师说这是残句,摘自宋代文莹的《玉壶清话》。我却觉得它像一扇半开的窗,让人忍不住想推开看看后面的风景。

百花凋零之际,唯有牡丹绽放。这让我想起去年四月去洛阳看牡丹的经历。那时园中多数春花已经谢幕,唯独牡丹开得轰轰烈烈。导游说,牡丹不在春天凑热闹,它要等百花争艳过后才从容登场。这种“让先”的品格,古人尤为推崇。就像我们班的学习委员,从不急着表现自己,总是在大家遇到难题时才轻轻起身,用最简洁的方式解开谜题。

更妙的是第二句。“十雨初晴”四个字,简直是这个春天最真实的写照。连续多日的雨水终于停歇,太阳破云而出,太液池边春意盎然。我忽然想到学校后面的小池塘,每次雨后初晴,水面总会泛起细碎的金光,池边垂柳滴着水珠,每一颗都包裹着一个小小的太阳。

历史课上,老师告诉我们太液池是唐代皇宫中的池苑,是帝王后妃游玩的地方。但梁周翰是宋初文人,他笔下的太液春色,或许更多是对盛唐的追忆。这让我想起每次路过老城区,总能看到老人们坐在褪色的门楼前喝茶下棋,他们谈论的永远是“从前”——从前的巷子更幽深,从前的茶水更甘醇,从前的天空更高远。原来对逝去美好的怀念,古今皆同。

我把这首诗抄在笔记本上,在旁边画了一朵牡丹。美术老师看见后说:“牡丹不好画,花瓣太多,层次太复杂。”确实,牡丹不像梅花几笔就能传神,它需要层层渲染,就像这首诗,虽然只有两句,却包含了多少层次:时间上从“将尽”到“初晴”,空间上从百花到牡丹再到太液池,情感上既有对凋零的惋惜又有对新生的喜悦。

最让我深思的是“十雨”这个说法。为什么是“十雨”而不是“久雨”?查资料才知道,《论衡》里有“太平之时,十日一雨”,后来“十雨”就成了风调雨顺的代名词。诗人用这个词,不仅写实,更暗含对太平盛世的期盼。这学期学杜甫的“安得广厦千万间”,才知道古人写诗往往心怀天下。梁周翰在宋初为官,经历过五代十国的乱世,格外懂得太平的可贵。就像疫情过后,我们才真正理解能在阳光下自由奔跑是多么幸福。

我把这首诗和这些想法写进周记里。语文老师批改时画了一颗五角星,旁边写道:“能从两句诗读出这么多层次,可见读书在‘品’不在‘多’。”这句话点醒了我——从前总觉得读诗就要背很多名篇,原来静下心来品味一首诗、甚至两句诗,也能有如此丰富的收获。

放学时又下起了雨,我站在走廊上等雨停。看着雨滴在水洼里画出一个又一个圆圈,忽然想到:千年前的那个清晨,梁周翰是否也这样站在某处廊下,看着雨后天晴的太液池,心中涌起作诗的冲动?那时没有相机,他只能用最精炼的语言记录下眼前的美景和心中的感动。而千年后的我,透过这十四个字,居然能与他看见同一片春色。

雨渐渐小了,云缝中漏出阳光。我收起雨伞走向操场,湿漉漉的草地闪着翡翠般的光泽。忽然明白,诗歌从来不是故纸堆里的文字,而是连接古今的桥梁。每一个春天来临时,牡丹依旧会开,雨后天晴的美景依旧会让人心动,就像千年前一样。

那抹太液春色,从未褪色。

--- 老师评论:本文从两句残句入手,层层深入地挖掘出丰富的内涵,既有对诗意的解读,又有个人生活的对照,最后升华到对诗歌本质的理解,体现了良好的文学感悟能力。文章结构严谨,语言优美,符合中学语文的写作要求。特别是能联系实际生活,使古典诗歌焕发现代生机,这是最难能可贵的。建议可以进一步探讨一下“牡丹”在中国传统文化中的象征意义,使文章更具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