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扇底清风与人间凉热——读《风入松·咏扇》有感》

《风入松 咏扇》 相关学生作文

夏日的午后,我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泛黄的《全元散曲》,指尖掠过沈禧的《风入松·咏扇》。初读只觉是咏物小令,再读却仿佛看见一面纸扇在时光里开合,扇起千年清风,也扇出世态炎凉。

“一弯谁翦剡溪笺”起笔便带着江南水汽的灵秀。我查证资料得知,剡溪古以藤纸闻名,唐代便有“剡溪笺”之称。诗人将扇面比作剡溪精制的笺纸,而“雪色照人鲜”又以冷色调为炎夏带来视觉清凉。最妙的是“湘筠削骨”的造境——湘妃竹削制扇骨,让人想起舜帝二妃泪洒斑竹的传说,使这把普通的扇子瞬间承载了文化的重量。

父亲见我读得入神,从抽屉里取出祖父留下的檀香扇。扇骨已泛暗红,扇面题着“清风徐来”四字,背面是墨荷图。父亲说这是祖父年轻时在上海所得,战乱时变卖所有细软,唯独这把扇子始终带在身边。我忽然明白沈禧笔下“最堪怜、舒卷轻便”的深意——扇子之所以千年不衰,正因它能在方寸之间收纳山河,在开合之际调节冷暖。就像祖父那代人,无论境遇如何,总保持着展扇时的从容与收扇时的克制。

但词人的笔锋陡然转折。“流金烁石势如然”极写酷暑中扇子的权威,仿佛握扇者便掌控了清凉世界。可是“只愁一夜西风到”如冷水泼面,当秋风乍起,曾经被珍视的扇子便遭遇“中道抛捐”。这哪里是写扇?分明是写人世间的势利眼!元朝本就是民族等级森严的时代,沈禧作为汉族文人,想必看多了得意时门庭若市、失势时门可罗雀的悲剧。就像班里转学来的小陈,父亲经商顺利时总被簇拥,家道中落后连生日都无人问津。

最刺痛我的是“自昔炎凉故态”一句。七百年前的词人早已看透世相,可七百年后的我们,又何尝走出这循环?社交媒体上的点赞狂欢、排名表前的殷勤问候,何尝不是新时代的“流金烁石势如然”?而当我们如扇子般失去利用价值时,是否也会遭遇“西风”的残酷?语文老师曾说“咏物诗是物与人的双重寓言”,此刻我才真正懂得。

然而我从这首词里读到的不仅是批判。扇子的哲学在于:明知终将被秋藏,仍在盛夏倾尽所能送去清凉;明知会被替代,仍保持“舒卷轻便”的从容。这让我想起疫情期间的快递员、暴雨中的救援者,他们如清风拂过焦灼的心灵,不问是否被铭记。正如扇面上的墨迹不会因季节变换而褪色,人性的真诚也不会因世态炎凉失去价值。

放学时路过文具店,看见玻璃柜里的苏工折扇标价不菲。忽然想起沈禧这首词或许创作于某个闷热的午后,他摇着扇子,看窗外梧桐树下人来人往。那些得志的、失意的、趋炎附势的、坚守本心的,都化作他笔下的清风与西风。而七百年的时光如扇开合,我们仍在读这首词,恰证明真诚的情感永远不会“中道抛捐”。

合上书页时,夕阳正好斜照在扇面状的灯罩上,投下明月团圆的光影。我忽然领悟:词人哀扇子之命运,实则赞清风之永恒;叹世态之炎凉,实则盼真心之相全。就像祖父的檀香扇虽已不再使用,但每次展开,依然能扇动那个时代的清风。

(作者:某中学高二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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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师评语】 本文以“扇”为经纬,交织文学赏析与人生体悟,展现出超越年龄的思辨深度。有三处尤值得肯定: 一是考据与感悟的结合。从“剡溪笺”的出处到元朝社会背景的联系,体现扎实的文本细读能力;祖父檀香扇的插入自然熨帖,使古典文学与现代生活产生共鸣。 二是哲学层面的开掘。不仅看到咏物词的讽喻意味,更提炼出“明知终将被秋藏仍奉献清凉”的积极哲学,这种辩证思维难能可贵。 三是语言富有诗意。“扇起千年清风”等表述既紧扣主题,又营造出深厚的文学意境。若能在结构上更突出“中学生”视角的成长感悟(如联系校园生活),将更具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