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侣龙吟别君行——读《赠别吕君忾五首 其一》有感

“六载须臾忍,流年得我惊。”陈永正先生的这两句诗,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我心中关于“时间”的匣子。作为一个十五岁的中学生,我原本以为“六年”是一个漫长到近乎永恒的概念——它是我从小学四年级到如今初三的全部时光。可是在诗人的笔下,六年竟成了“须臾”,转瞬即逝得让人心惊。

这首诗写于壬子年,即1972年。那时的中国正处于特殊时期,知识分子下放劳动,友人离散成为常态。诗中的吕君忾应当是诗人的挚友,此次分别可能意味着永别。诗人用“忍”字道出了多少无奈,用“惊”字表达了多少惶恐。这让我想起去年与小学最要好的同学分别的情景——他家搬去了北方,临别时我们信誓旦旦地说要保持联系,可不过一年,我们的联系就从每周视频到每月信息,最后只剩下朋友圈的点赞。连我们少年人的情谊都难敌时光冲刷,更何况在那个动荡年代成年人的离别?

“山程思雁侣,海色动鸡鸣”一联最令我动容。诗人想象友人旅途中的孤寂,翻山越岭时思念如雁阵般整齐飞来的朋友;黎明时分,海天一色的景象中传来鸡鸣,更添凄凉。这让我想起语文课上学的“鸡声茅店月,人迹板桥霜”,同样的旅途孤寂,同样的晨光凄凉。诗人不直接说“我想你”,而是通过想象对方的旅途细节来表达思念,这种含蓄深沉的情感表达方式,正是中国传统诗词最打动人心的地方。

最震撼我的是“吞吐鱼龙意,浮沈天地情”这两句。诗人将自己和友人比作鱼龙,想要吞吐天地却不得自由;他们的情感如天地般博大,却只能在时代浪潮中浮沉。这种宏大与渺小的对比,让我联想到苏轼的“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作为中学生,我们何尝没有过这种矛盾——胸怀大志却感到无力,渴望改变却又被现实束缚。上周的班会上,班长说起想去贫困山区支教的想法,却担心父母不同意、成绩受影响、未来不确定...那种“鱼龙意”与“天地情”的碰撞,原来穿越了半个世纪,在我们这代人身上依然鲜活。

尾联“谁怜公竟渡,独寤听江声”将孤独感推向了极致。没有人理解为什么要渡江远去,诗人独自醒来,静听江声,那种无人倾诉的孤独穿透纸背。这让我想起每次考试失利后,独自在操场上跑步的心情;想起与好友吵架后,默默写日记的夜晚。原来孤独不分年代,不分年龄,是人类共通的情感体验。

通过学习这首诗,我忽然明白了语文老师常说的“诗词穿越时空的力量”。1972年的诗人与2023年的中学生,隔着半个世纪的风雨,却能在情感上产生如此强烈的共鸣。这就是中华文化的魅力,也是我们为什么要学习古诗词的意义——不是为了考试得分,而是为了在千年文脉中找到自己的位置,为了在别人的故事里流自己的眼泪。

读完这首诗,我第一次真正理解了什么叫“沉郁顿挫”的风格。诗人将个人离愁放在时代背景下,小情感中有大时代,小离别中有大历史。这种将个人命运与时代洪流相结合的写法,让一首赠别诗有了历史的厚重感。我不禁想,若是我也要写诗赠别即将转学的同桌,该怎样写出我们这个时代的特征?也许会是“三载屏幕忍,网课得我惊。云端思旧侣,口罩掩鸣声。核酸阴阳意,封控虚实情。谁怜终别校,独寤听铃声”吧。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离别,但人类的情感总是相通的。

这首诗给我的最大启示是:文学的本质是共情。通过短短八句诗,我仿佛看到了那个特殊年代的知识分子群像,感受到了他们的无奈与坚韧。这也让我更加珍惜当下的和平年代,珍惜与同学相处的每一天。毕竟,谁知道今天的欢声笑语,会不会成为明天“六载须臾忍”的回忆呢?

最后,请允许我模仿原诗风格,试作一首习作赠别我的小学时光: 《忆别小学时光》 六载恍然逝,流年触目惊。 书山寻学侣,铃色动晨鸣。 题海浮沉意,考场胜负情。 谁怜毕业季,独坐忆欢声。

老师评语:

这篇作文展现了相当成熟的文本解读能力和情感体悟能力。作者能够从自身中学生活体验出发,与半个世纪前的诗歌产生对话,这种古今对话的视角难能可贵。文章对“吞吐鱼龙意,浮沉天地情”的解读尤其精彩,不仅准确把握了原诗的象征意义,还能结合当代中学生的现实困境进行阐释,体现了真正的文学共鸣。结尾的仿写练习虽显稚嫩,但尝试与古人唱和的精神值得肯定。建议可进一步了解诗歌创作的历史背景,深化对“壬子年”特殊性的理解,这样能更准确把握诗人情感的历史维度。整体而言,这是一篇超越年龄水平的优秀作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