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间一局棋——我读《山中寻道人不遇》
晨读课上,我第一次读到唐代诗人刘得仁的《山中寻道人不遇》。诗中那个“年过弱冠”的青年,风尘仆仆地赶往深山,想要追随道人学习长生之术,却只见到空寂的云房、残留的棋局和潭边飘落的鹤翎。这让我想起去年春天,我和父亲去黄山旅游时遇见的一位老樵夫。
那天清晨,雾锁黄山。我和父亲沿着湿滑的石阶向上攀登,忽然看见一位白发老翁坐在松树下自己与自己对弈。我们站在他身后看了许久,直到他一局终了,才笑着问我们是不是迷路了。父亲说我们是来旅游的,老翁摇摇头说:“黄山不是用来‘游’的,是用来‘陪’的。”然后指着眼前的云海道:“我陪了它六十年,它还是每天给我看不一样的画。”
老翁不是仙人,只是个普通的樵夫,但他说话的神情,却让我想起刘得仁诗中那位未曾露面的“道人”。诗人苦苦寻觅而不得的,老樵夫却在不经意间给了我启示——也许真正的“道”,不在神秘的炼丹术中,而在日复一日的陪伴与坚守里。
回到诗中,最打动我的是“棋于松底留残局,鹤向潭边退数翎”这两句。诗人没有见到道人,却通过这些痕迹感受到了他的存在。这让我想到数学课上老师常说的:“真理往往隐藏在痕迹里。”就像我们解几何题,要透过辅助线看到背后的数学思想;就像化学实验,要通过现象看到分子运动的本质。
诗中的“残局”特别有意思。道人下到一半的棋,就像是留给诗人的一道考题。人生不也常常如此?父母、老师只能陪我们走一段路,留下许多“残局”需要我们自己去完成。我记得学骑自行车时,父亲在后面扶到一半悄悄放手,我摇摇晃晃地骑了出去,回头才发现他已经站在远处微笑。那时我吓坏了,现在想来,那不就是父亲留给我的“残局”吗?
诗人说“便欲此居闲到老”,这种冲动我特别能理解。作为中学生,我们常常被考试、排名压得喘不过气,谁不曾幻想过逃离到世外桃源?但是诗的最后一句“先生何日下青冥”却透露了另一种智慧——真正的修行不在逃避,而在面对。道人不是隐士,他可能下山济世去了,就像我们的老师,把知识传授给我们后,又去迎接新的学生。
这首诗最妙的地方在于“不遇”。如果诗人见到了道人,可能只会得到一些炼丹的秘诀;正因为没有见到,他才得以思考更深层的问题。这使我想起去年参加省作文比赛失利的事。当时我懊恼不已,但现在回想,正是那次“不遇”让我明白了自己的不足,反而取得了更大的进步。
刘得仁写这首诗时不过二十出头,比我们大不了几岁。他在风华正茂的年纪思考着关于永恒的问题,这种精神追求值得我们学习。作为新时代的中学生,我们可能不会去深山寻仙访道,但我们每天都在寻找属于自己的“道”——可能是解题的方法,可能是做人的原则,也可能是人生的理想。
读完这首诗,我忽然明白了那个黄山老樵夫的话。他说“陪黄山六十年”,陪的不是山,是在陪自己内心的宁静;他说“每天不一样的画”,变的不是风景,是看风景的心情。这大概就是诗中道人留下的真谛——道不在远方,就在当下;师不必遇见,已在心中。
放学铃声响起,我合上诗集。窗外夕阳西下,同学们说说笑笑地收拾书包。今天数学老师留下的那道难题我还没有解开,但我不再焦虑。因为我知道,每个“残局”都是成长的契机,每次“不遇”都是相遇的另一种形式。也许终其一生,我们都无法完全参透人生的“道”,但在追寻的过程中,我们已经成为了更好的自己。
松间的棋局还在等着对弈的人,潭边的鹤翎依旧随风轻扬。千年前的诗人与我们,隔着时空下着同一盘棋。这盘棋的名字叫成长,而我们都走在寻道的路上。
--- 老师评语: 本文以独特的视角解读古诗,将古典诗歌与现代生活体验巧妙结合,展现出较强的文本解读能力和生活感悟力。作者通过黄山遇樵夫的经历,自然过渡到对诗歌的理解,这种联想式阅读值得肯定。文章对“残局”意象的解读尤为精彩,既能联系学习生活,又能上升到人生哲理的高度。全文语言流畅,情感真挚,体现了中学生对传统文化的创造性接受。若能在分析诗句时更紧扣字词细节,将使文章更有深度。总体而言,这是一篇优秀的读诗札记,展现了作者良好的文学素养和思考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