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鸡自笑真无用——读苏辙《再和二首 其一》有感
那日语文课上,老师将苏辙的《再和二首 其一》抄在黑板上。粉笔灰簌簌落下,如同诗中“强将冠剑拂埃尘”的尘埃,在午后的阳光中飞舞。我凝视着“木鸡自笑真无用”一句,忽然觉得这七百年前的文字,竟与当下十七岁的自己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苏辙写此诗时,刚经历四载辛劳,重获起用。诗中“病起江南力未匀”道出身体初愈的虚弱,“强将冠剑拂埃尘”则是勉力重返仕途的写照。最打动我的是“木鸡自笑真无用”这个意象——木雕的鸡,徒有其形,不能司晨,却还要自嘲无用。这让我想起每次考试后,面对不尽人意的成绩,那种无奈的自嘲。我们这一代人,何尝不像是被期望能司晨的木鸡?
老师说,苏辙用“木鸡”典故出自《庄子》,原指修养高深的人沉静如木鸡。但在这里,苏辙反其意而用之,表达的是对自己处境的无奈。这使我想起校园里那些永远沉默的同学——他们坐在教室的角落,像精致的木雕,被期望能一鸣惊人,却常常在激烈的竞争中显得“无用”。可是,木鸡真的无用吗?也许它只是被放在了错误的地方。如果放在艺术馆,木鸡便是珍贵的艺术品;如果放在鸡舍,它就成了无用之物。
诗中“刍狗何劳收已陈”一句,更让我深思。刍狗是祭祀用的草扎狗,仪式结束后便被丢弃。苏辙说,既然已经是被弃的刍狗,又何必再收拾呢?这多么像我们对过往失败的态度!每次大考后,总有人把试卷折成纸飞机,从教学楼放飞——那便是我们的“刍狗”,完成了它们的使命,就该让它们随风而去,而不是耿耿于怀。
学习苏辙这首诗,我忽然明白:所谓“无用”,可能只是价值判断的错位。木鸡不能司晨,但可以成为艺术;刍狗不能看家,但可以完成祭祀。就像班级里那个成绩平平却擅长绘画的同学,在分数至上的评价体系中似乎“无用”,但他的画作却能触动人心。苏辙在政治起伏中明白这一点,我们是否也能在学业压力下领悟这个道理?
“行从銮旗风日细,侧听庙乐管弦新。”这两句写出了重新得到重用的场景。但苏辙没有欣喜若狂,而是平静地描述着仪仗和音乐。这种淡然,来自于对自身价值的清醒认识——不因外界的认可而妄自尊大,也不因一时的失意而妄自菲薄。这对我们中学生是何等重要的启示!成绩单上的数字,竞赛的名次,这些外在的评判,都不应定义我们全部的价值。
诗的结尾“谁知四载勤劳后,并举成功祚泣辛”最令我动容。四年的辛勤努力,最终的成功却让人潸然泪下。这泪水不是喜悦,而是对艰辛历程的感慨。这让我想到那些挑灯夜读的日子,想到每一次从失败中爬起的坚持。成功从来不是终点,而是付出与收获交织的复杂体验。
通过学习这首诗,我看到了一个立体的苏辙——他不再是历史书中扁平的政治家,而是一个会自嘲、会感慨、会在成功时落泪的活生生的人。这种穿越时空的情感共鸣,正是古典诗词的魅力所在。它让我们知道,今天的困惑与挣扎,古人也曾经历过;当下的自嘲与无奈,在历史长河中早有先声。
木鸡自笑,不是自我否定,而是对自身局限的清醒认知;刍狗已陈,不是价值消亡,而是生命阶段的自然更迭。作为新时代的中学生,我们应当从古典诗词中汲取这种智慧——在“内卷”与“躺平”之间,找到属于自己的平衡点;在分数与成长之间,认清什么才是真正的价值。
放下笔时,窗外夕阳正好。我想,即使做一只木鸡,也可以欣赏夕阳的美;即使是被弃的刍狗,也曾参与过庄严的仪式。这就是苏辙教给我的——不是如何成功,而是如何在不完美中,活出生命的尊严与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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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点评: 本文从中学生视角出发,巧妙地将古典诗词与当代学习生活相联系,见解独到而深刻。作者对“木鸡”、“刍狗”等意象的解读新颖且合乎情理,体现了对文本的深入理解。文章结构严谨,由诗句引入个人感悟,再回归诗歌整体意境,最后升华至生命价值的思考,符合中学作文的规范要求。语言流畅优美,情感真挚自然,展现了较好的文学素养和思辨能力。若能更深入探讨“庙乐管弦新”与“并举成功”的深层含义,文章将更加丰富。总体而言,这是一篇优秀的古典诗词鉴赏作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