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联背后的情与思——读《挽吴士功联》有感
“使节转闽疆,旧雨追思,鄂渚兰言如昨梦;耆英推洛社,生刍遥奠,谢庭玉树总层霄。”初次读到陈浩的《挽吴士功联》,是在语文课本的附录里。那时我并不懂什么是“挽联”,只觉得这短短三十四个字里,仿佛藏着一个遥远的故事,一段深沉的情感。
后来老师告诉我们,这是清代官员陈浩为悼念同僚吴士功所作。吴士功曾任福建巡抚,与陈浩有着深厚的友谊。联中“旧雨”指老朋友,“生刍”是吊丧的礼物,“谢庭玉树”则比喻优秀子弟。老师说,挽联是中国传统文化中的瑰宝,用最精炼的语言,表达最丰富的情感。
我被这副挽联深深吸引,开始查阅相关资料。原来吴士功是乾隆年间的能臣,在福建任上颇有政绩。陈浩与他既是同僚,更是知己。联中“鄂渚兰言如昨梦”一句,让我想象他们曾在湖北一带共事时,那些推心置腹的谈话,如今都成了逝去的梦。
最打动我的是下联的“谢庭玉树总层霄”。这里用了《世说新语》的典故:谢安问子侄们为何人人都要子弟成才,谢玄答道:“譬如芝兰玉树,欲使其生于阶庭耳。”陈浩将吴士功比作谢家的玉树,虽然已经逝去,却永远高耸云霄。这种赞美不是浮夸的奉承,而是对朋友人品才华的真诚肯定。
我想起了去年外婆去世时,妈妈写的悼词。她没有用华丽的辞藻,只是细细回忆外婆生前的点点滴滴:如何用粗糙的手为我们缝制书包,如何在夏天的傍晚讲她年轻时的故事。那时我才明白,真正的怀念不在于言辞多么精美,而在于情感是否真挚。陈浩的挽联之所以动人,正是因为他与吴士功有着真挚的友谊。
这副挽联还让我看到了中国传统文人的交往方式。他们不仅是同事,更是诗友、知音。在古代,文人之间常常通过诗词唱和来交流情感、切磋学问。这种以文会友的传统,塑造了中国文人独特的精神世界。相比之下,今天我们同学之间的交往,虽然有了微信、QQ等便捷工具,却少了几分雅致和深度。
学习这副挽联的过程中,我还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中国传统文化特别重视“悼亡”这一题材。从潘岳的《悼亡诗》到元稹的“曾经沧海难为水”,再到纳兰性德的“当时只道是寻常”,文人们用各种文体表达对逝者的怀念。这其实反映了中国人独特的生死观——死亡不是终结,而是另一种形式的存在。只要还有人记得,逝者就活在人们的心中。
作为中学生,我们可能还难以完全理解这种深厚的情感。但我们也有自己的告别体验:小学毕业时与好友分离,宠物去世时的伤心,甚至是与童年玩具的告别。这些虽然不能与生死相提并论,但也是我们最初学会的“告别课”。陈浩的挽联教会我们,告别时可以如此庄重而优美。
这副挽联在艺术上也很有特色。对仗工整自不必说,“旧雨”对“生刍”,“鄂渚”对“谢庭”,无不显示作者的匠心。更妙的是虚实相生的手法:“如昨梦”是虚写,表现记忆的飘渺;“总层霄”则是实写,突出品格的崇高。一虚一实之间,情感得到了立体呈现。
读完这副挽联,我忽然想到:如果有一天,我要为重要的人写悼词,会写些什么?也许不会用这么多典故,但一定要写出最真实的情感。就像陈浩记住吴士功的政绩和才华一样,我会记住那个人的善良、勇敢,或者只是他笑起来的模样。因为真正的纪念,就是让美好的品质继续活在世上。
挽联是短暂的,情感是长久的。这就是《挽吴士功联》给我的最大启示。文化的传承不仅在于记住优美的文字,更在于理解文字背后那份跨越时空的人类共通情感。当我们被三百年前一副挽联打动时,我们就在参与一场穿越古今的精神对话。
--- 老师评语: 这篇作文展现了作者良好的文本解读能力和情感体悟力。能够从一副清代挽联出发,联想到个人生活体验,并进行中西对比、古今对照,思考层次相当丰富。文章结构合理,从初步接触到深入理解,再到个人感悟,符合认知规律。对典故的解读准确,情感分析细腻,最后升华到文化传承的高度,体现了较好的思维深度。若能在分析对联艺术特色时更加具体,如指出“兰言”对“玉树”的意象对应关系,文章会更加出色。总体而言,这是一篇优秀的文学赏析作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