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篇易得,赏心难求——读方仁渊《题二律》有感

夜深人静时,我翻开《古诗鉴赏》,读到方仁渊先生的这首诗。起初只觉得字句清冷,像是冬夜里的星光。但当我反复咀嚼“脱手千篇易,赏心两字难”这句时,忽然被一种说不清的共鸣击中——这不正是我们写作文时的困境吗?

方仁渊这首诗作于乙丑年(1925),当时他翻阅友人父亲的手抄诗集,发现三十多位故友中唯有自己尚在人世。这种沧桑感化作两首律诗,其中第二首尤其深刻。诗人说创作千篇作品并不难,难的是找到真正能理解、欣赏的人。这种感受,我们中学生何尝没有体会?

记得上学期写《我的梦想》时,我精心构思,反复修改,自以为写出了真情实感。可老师批改后只说“语句通顺,中心明确”,便再无他言。我捧着作文本,心里空落落的,仿佛全力挥出一拳却打在了棉花上。那时我才明白,我们追求的不仅是分数,更是那种被真正理解的感动。方仁渊所说的“赏心”,大概就是这种灵魂的共鸣吧。

诗中“雕琢劳神思,搜罗苦肺肝”二句,道尽了创作的艰辛。这让我想起语文老师常说的“吟安一个字,捻断数茎须”。真正的创作从来不是敷衍了事,而是字斟句酌的推敲。就像我们解数学题,草稿纸上写满演算过程,最终却只要呈现最简洁的答案。诗歌也是如此,诗人将万千思绪凝练成寥寥数语,背后是无数个挑灯夜战的晚上。

最打动我的是末句“挑灯午夜坐,星斗一天寒”。诗人独自坐在寒夜中,与满天星斗相对。这种孤独不是寂寞,而是一种超越时空的对话。忽然想到,方仁渊写作时是否预料到,百年后会有一个中学生深夜读他的诗?这种跨越时空的理解,不正是最珍贵的“赏心”吗?

从这首诗中,我看到了创作的三个层次:第一层是“脱手千篇”的技术熟练,第二层是“雕琢劳神”的艺术追求,最高层则是“赏心”的心灵共鸣。我们学习写作,往往停留在第一层,追求字数达标、辞藻华丽,却忽略了最本质的情感交流。

方仁渊生活在清末民初的动荡年代,他的友人大多已经离世。手抄诗集上的一个个名字,都曾是有血有肉、有笑有泪的生命。诗人通过文字与逝者对话,也让今天的我们得以触摸那个时代的温度。这让我想起历史课本上的辛亥革命、五四运动,那些曾经觉得遥远的历史事件,因为这首诗而变得亲切起来。

读这首诗还让我思考: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我们每天产出海量文字——朋友圈、微博、作文...但有多少是走心的创作?又有多少能获得真正的“赏心”?或许我们应该学习古人,少一些浮夸的表达,多一些用心的交流。

合上书页,窗外的星星正好闪烁。虽然相隔近百年,但我仿佛看到了诗人挑灯夜坐的身影。这种奇妙的连接,让我对语文学习有了新的认识——我们不仅在学习语言文字,更是在与古今中外的灵魂对话。方仁渊寻找的“赏心”,其实就在每一次用心的阅读和写作中。

诗歌的最后,诗人与寒星相对,孤独中自有天地。这提醒我们:创作的本质不是为了取悦他人,而是真诚地表达自我。当我们放下功利心,纯粹地为内心的感动而写作时,反而可能遇到真正的知音。就像方仁渊没想到百年后会有中学生读他的诗,我们也不必急于寻求立即的认可。好的作品自有其生命力,会在时间的长河中遇到它的“赏心”人。

--- 老师评语: 本文从个人阅读体验出发,结合学习生活实际,对古诗进行了富有创见的解读。作者准确把握了诗歌的核心意象与情感基调,并能由此生发出对创作本质的思考,显示出较强的文本解读能力和思维深度。文章结构层次清晰,由表及里,由古及今,最后回归到对当代写作的反思,体现了较好的逻辑组织能力。语言表达流畅优美,富有文采而又不失真挚情感,符合中学语文写作要求。若能更具体地分析诗歌的格律技巧和艺术特色,文章将更具学术深度。总体而言,这是一篇优秀的古诗鉴赏随笔,展现了作者良好的文学素养和独立思考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