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与别离中的永恒守望——读左锡嘉《菩萨蛮·其四》有感》
“匆匆小住匆匆去,临岐脉脉偏无语。”当我第一次在语文课本的补充阅读篇目里读到左锡嘉的这首词时,仿佛看见了一场穿越两百年的离别。那时正值深秋,校园里的枫叶染红了石板路,而词中“驿路绕秋山,白云红树闲”的意境,竟与窗外的景致奇妙地重合。这首看似简单的送别词,从此在我心中埋下了一颗种子,让我开始思考:为什么古人的离别能如此诗意,而现代人的告别却常常只剩下微信群里的一句“再见”?
词的上阕描绘了重逢又别离的场景。“匆匆”二字的重复使用,像急促的脚步声,敲打着读者的心扉。最打动我的是“临岐脉脉偏无语”这一句——明明有千言万语,却相对无言。这让我想起去年姑姑从国外回来探亲,临走时在机场,她只是摸了摸我的头,什么也没说。当时我觉得很奇怪,现在才明白,有些情感确实无法用言语表达。词人用“果否学忘情”的自问,道出了人类共同的情感困境:我们明明知道聚散无常,却依然难以超脱。
下阕的叮咛尤其动人。“加餐须努力”这样朴素的嘱咐,在今天看来似乎有些好笑——我们早就不愁吃穿了。但语文老师让我们设身处地想想:在交通不便、通信困难的古代,一次离别可能意味着永别,叮嘱对方“好好吃饭”其实是在说“请你一定要平安健康地活着”。这让我想起母亲每天早晨坚持为我准备的早餐,那份看似平常的关怀,何尝不是一种深情的延续?词人将牵挂托付给“鱼雁传消息”,而我们把思念寄托在微信秒回的期待里,情感的本质其实从未改变。
最值得品味的是词的结尾。“驿路绕秋山,白云红树闲”,词人笔锋一转,将离愁别绪融入辽阔的自然景象。这种写法在古诗文中很常见,比如“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但左锡嘉的特别之处在于,她在惆怅中注入了闲适的意境——白云自在舒卷,红树悠然挺立,仿佛在告诉离人:天地自有其运行规律,聚散离合本是常态。这种既深情又超脱的态度,给了我很大启发。作为中学生,我们也常常要面对分别:转学的同学、毕业的学长,还有即将各奔东西的我们自己。也许我们可以像词人那样,既珍惜相聚的缘分,也学会坦然面对别离。
这首词还让我思考了“书信”的意义。古人说“鱼雁传消息”,一封信要经过漫长时间和遥远路途才能抵达对方手中。等待的过程本身,就是一种深情的酝酿。而今天,我们动动手指就能发出信息,却很少再写一封长长的信了。上学期语文课布置了“给远方亲友手写一封信”的作业,我写给小学班主任。收到回信时,触摸着信纸上凹凸的字迹,想象老师伏案书写的样子,那种感动是任何电子消息都无法给予的。词中叮咛“鱼雁传消息”,或许正是在提醒我们:真正的沟通需要时间的沉淀和用心的投入。
纵观全词,最打动我的是那种克制而深沉的情感表达。没有痛哭流涕,没有激烈言辞,只有“脉脉偏无语”的凝视,“丁宁订后盟”的约定。这种含蓄之美,正是中华传统文化的精髓所在。就像中国画讲究留白,诗词中的情感也讲究留有余地。这让我想到疫情期间,父亲作为医护人员支援外地时,临走前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当时我觉得他不够重视这次离别,现在才明白,那种克制的告别,反而包含了更深厚的情感。
学习这首词的过程中,我不仅感受到了古典诗词的音韵之美,更重要的的是,它让我学会了如何更好地表达情感。现在和同学朋友分别时,我会认真地说一声“保重”;和家人相处时,会更珍惜每一个平凡的日常。因为我知道,最深的情感,往往就藏在最简单的叮咛里,藏在“加餐须努力”这样朴素的关怀中。
两百年前,左锡嘉在秋山驿路边送别亲人;两百年后,我们在校园枫树下朗读这首词。时空在变,告别的方式在变,但人类最真挚的情感永远相通。这首《菩萨蛮》就像一座桥梁,连接了过去与现在,也连接了我们与古人共同的情感世界。它提醒着我:在快节奏的现代生活中,依然要保有对情感的珍视,对别离的敬畏,对重逢的期待。也许这就是古典诗词永恒的魅力——它永远能唤醒我们内心最柔软的共鸣。
--- 老师评语: 本文从中学生视角出发,结合生活体验解读古典诗词,体现了良好的文本细读能力。作者能抓住“匆匆”、“脉脉”、“加餐”等关键词汇展开联想,将古典与现实相勾连,这种跨时空的对话意识难能可贵。文章结构层次清晰,从词作表层意象到深层情感内涵,再到文化反思,逐步深入且过渡自然。特别是对“书信文化”的思考和对“情感表达”的感悟,展现了中学生少有的思维深度。若能在分析“白云红树闲”的意境营造时更深入探讨动静相生的艺术手法,文章会更出彩。总体而言,这是一篇将个人体验与文学鉴赏融合较好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