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归华表认千年——读李应春《句》有感

《句》 相关学生作文

“象绘耆英希五老,鹤归华表认千年。”初见这两句诗,是在语文课本的补白处。短短十四字,却像一枚楔子,敲开了我对古典诗词的认知之门。

最初吸引我的是“鹤归华表”的意象。查阅资料后得知,这典故出自《搜神记》:辽东人丁令威学道成仙,化鹤归来,停于城门华表柱上,感叹“城郭如故人民非”。诗人李应春借此典故,将时间的长河凝练成鹤翅掠过的弧线。而更令我深思的是上句“象绘耆英希五老”——北宋文彦博留守西京时,曾召集年高德劭者组成“耆英会”,司马光为之作序,绘像留芳。这两句诗并置,构成奇妙的时空对话:一边是文人雅集追求不朽的主动姿态,一边是仙鹤归来物是人非的永恒怅惘。

这使我想起去年参观博物馆的经历。在青铜器展柜前,我看到三千年前的青铜爵静静陈列,灯光下泛着青绿幽光。解说员说这是西周贵族的饮酒器,曾见证无数宴饮欢歌。那一刻我突然恍惚——当年举杯畅饮的王侯将相早已化为尘土,而这青铜爵却穿越时空来到我面前。它是否也像那只华表柱上的仙鹤,默然见证着人世变迁?正如诗中“认千年”的“认”字,既是鹤认城郭,亦是物认人事,更是我们辨认历史的过程。

由此我想到语文课学的《兰亭集序》。王羲之在流觞曲水间感叹“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与李应春的诗形成跨越时空的呼应。古人渴望通过文字、图画、器物留下存在过的证据,而我们这些千年后的读者,正是在阅读、观赏、解读的过程中,完成与古人的对话。这种对话不是单向的瞻仰,而是双向的认领——我们认领历史,历史也认领我们。

最打动我的是诗中暗含的生命态度。“希五老”是积极入世的儒家精神,追求立德立功立言;“鹤归”则带有道家超脱出世的味道。这两种看似矛盾的人生态度,在诗中达成微妙平衡。这让我联想到身边的老师:他们既兢兢业业教书育人(“希五老”),又保持着超然物外的情怀(“鹤归”)。这种辩证智慧,或许是中华文化最动人的特质。

读诗至此,忽然明白语文老师常说的“传统文化不是故纸堆,而是活水源头”。李应春的这两句诗创作于明代,化用晋代典故,记录宋代雅事,最终流淌到我的课桌上。就像那只千年归来的鹤,古典诗词永远在寻找当代的华表柱,等待与新一代的读者相遇。

当我合上课本,窗外正有白鹭掠过操场。虽非仙鹤,但那份穿越时空的诗意,已然在心中生根发芽。原来每个人都是时空的旅人,既在创造历史,也在认领历史。而诗词,正是我们留给未来的华表柱,等待千年后的某只仙鹤,飞来相认。

--- 老师评语: 本文从两句短诗出发,展现出惊人的思辨深度和文化视野。作者巧妙地将诗句拆解为“入世”与“出世”两个维度,并结合博物馆见闻、课文知识进行互文解读,体现了良好的知识迁移能力。尤为难得的是,文章不仅停留在文学分析层面,更升华到文化传承与生命哲学的思考,结尾处“每个人都是时空的旅人”的感悟,既有诗性又具哲理。若能在中间段落适当增加对诗句艺术特色的具体分析(如对仗、用典等),将更臻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