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灯不灭——读《右与杨时哲》有感

夜深了,台灯下摊开的数学题海泛着冷白的光。我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忽然想起今天语文课上老师讲解的那首明代小诗:“廿年残牍苦频盈,夙蠹谁将一日清。赖有旧游三五伴,白云窝里夜灯明。”短短二十八字,却像一束穿越时空的光,照进了我的书桌。

庞嵩写这首诗给友人杨时哲,回忆他们当年一起踏矿查盘、开河治水的往事。老师说“夙蠹”是指蛀虫,比喻积弊已久的公务文书。但我却想到了别的——那些啃噬着我们青春时光的“蛀虫”:永远做不完的习题、背不完的单词、刷不完的试卷。我们这代人的“残牍”,是堆成小山的教辅资料,是凌晨三点的模拟卷,是永远追赶不完的deadline。

诗中最打动我的是后两句。在庞嵩笔下,再繁重的工作,因为有了志同道合的伙伴,在“白云窝里”点亮夜灯相互扶持,苦役也变成了值得怀念的奋斗。这让我想起每个晚自习的教室,同学们埋首书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如春蚕食叶。当我们为一道数学题争得面红耳赤,当我在背不下古文时同桌悄悄递来整理的笔记,当我看到窗外其他教室也亮着一样的灯——那一刻,我明白了什么叫“赖有旧游三五伴”。

历史课上,老师说明代矿监税使横行,踏矿查盘是个苦差事。但庞嵩记住的不是苦难,而是与同僚挑灯夜战的场景。这让我想起父亲,他总爱念叨年轻时和工友在工地加班的日子。奇怪的是,他从不抱怨辛苦,反而眼睛发亮地说起深夜食堂的一碗热面,说起暴雨中大家一起抢修设备的酣畅淋漓。原来,穿越古今,真正的“白云窝”从来不是舒适的环境,而是心灵有所寄托的所在。

去年学校组织学农,我们班负责清理后山的沟渠。第一天大家叫苦连天,手上磨出了水泡。但第三天傍晚,当我们看到清水顺着修好的渠道流淌,不知谁带头唱起了班歌。那一刻,夕阳西下,歌声伴着流水声,我突然理解了“白云窝里夜灯明”的意境——那是在艰苦中发现诗意,在劳作中看见光辉的能力。

庞嵩和杨时哲是幸运的,他们的工作直接关系到民生疾苦。相比之下,我们中学生的“事业”似乎局限在分数和排名里。但语文老师的话点醒了我:“你们现在解的每一道方程、写的每一篇作文,都是在清理‘夙蠹’——清理思维的惰性、知识的盲区。而身边的同学,就是你们最好的‘踏矿伙伴’。”

这首诗最奇妙的是,它写于四百年前,却精准地映照着我们的现实。或许每个时代都有自己的“残牍”要清理,每代人都有自己的“夙蠹”要战胜。而战胜的方式,从来不是单打独斗,而是找到那些愿意与你一起点亮夜灯的人。

晚自习下课铃响了,同学们陆续收拾书包。同桌转头问我:“最后一道大题你做出来了吗?”我摇摇头,她立刻拿出草稿纸:“我刚想到一种解法……”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我们的草稿纸上。那一刻,我仿佛看见庞嵩和杨时哲在矿区的灯火,看见父亲在工地的探照灯,看见无数夜读的学子台灯——这些光穿越时空连成一片,照亮了人类追求知识、突破困境的漫漫长路。

“白云窝里夜灯明”,这夜灯何止照亮了明代的公文卷宗,它至今仍在每一个奋斗的深夜亮着,温暖而坚定。而那些与我们并肩作战的人,让最枯燥的“踏矿”之旅,变成了值得一生回忆的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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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点评:

这篇作文展现了出色的文本解读能力和时代关联意识。作者从明代公务文书自然联想到当代学业的压力,找到古今奋斗者的精神共鸣点,这种跨越时空的对话能力值得肯定。文章结构上,从个人体验到父辈记忆,再到历史纵深,层层推进,逻辑清晰。特别是将“白云窝” reinterpret 为精神寄托之所,体现了创造性思维。若能在中间部分更深入分析诗歌的意象运用(如“夜灯”作为希望象征),艺术特色的分析会更完整。总体而言,这是一篇有思考深度、有温度的优秀作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