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渡口的回响——读《癸酉岁暮寿春道中五首·其三》有感

暮色四合时分,我在语文课本里遇见了一座渡口。刘弇的这首诗像一枚楔子,敲开了时空的夹层。那些原本安静的汉字突然站立起来,化作凛冽的淮河风,吹过千年直抵我的书桌。

“有渡有渡背北城”,开篇的重复仿佛一声急促的呼喊。我闭上眼睛,看见北宋的黄昏:旅人牵马驻足河畔,船夫撑着长篙,河水被夕阳染成铜色。诗人站在渡口,听风声中夹杂的不仅是水声,更是时光流淌的声音。这让我想起每天上学必经的那座石桥,桥下河水静静流淌,我从未想过它见证过多少代人的奔波。

诗中“淩排驾淮吹暮声”一句,语文老师讲解过“淩排”指破浪前行。但我更愿意想象成一种生命的姿态——每个人都在属于自己的河流上航行,撑着用经历扎成的木筏。父亲说过他当年挤绿皮火车去省城求学的故事,母亲聊过她第一次坐飞机的紧张,这些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淩排驾淮”?

“邮程未央岂病涉”,诗人说路途遥远却不畏跋涉。这让我想到刚刚结束的期中考试,那些挑灯夜读的夜晚,那些写空的笔芯,不也是我的“邮程”吗?古人渡淮河,今人渡题海,时代在变,但跋涉的勇气从未改变。历史课上老师说中华民族是靠着不断“渡河”的精神走到今天的,从大禹治水到南水北调,我们一直在与江河对话。

最打动我的是“古来豪士重感概,车下未乏宵衣征”。诗人明白,每个时代都有披星戴月的赶路人。这让我想起疫情期间看到的那些照片:雪地里蹭网课的女孩,方舱医院里复习的高考生,还有那些骑着电动车穿梭在大街小巷的外卖小哥。他们都是这个时代的“宵衣征”,用自己的方式渡过生活的河流。

“出处任天幸无苦,有如此水吾其行”,结尾的豁达让我沉思良久。诗人说顺应自然便无苦难,正如江水必然东流。这不是消极的认命,而是与命运达成和解的智慧。就像我们无法选择出生的时代,但可以选择如何度过每一天。数学公式要推导,古诗文要背诵,这些看似枯燥的日常,其实都是我们渡河的竹篙。

读完这首诗,我特意去查了寿春的地理位置。发现它就在淮河南岸,历史上曾是兵家必争之地。无数人在这里渡河,有的是逃难,有的是赴任,有的是征战。而今天,高铁从淮河大桥上飞驰而过,只需要几分钟就能渡过诗人需要艰难跋涉的河流。科技改变了渡河的方式,但改变不了人类永远在“渡河”的状态。

放学后,我站在那座熟悉的石桥上,看夕阳将河水染成诗中的颜色。忽然明白,我也是个摆渡人——在知识的河流上航行,每天渡过一个又一个难题,朝着理想的彼岸前进。而这首诗,就像河上的灯塔,告诉我千年前有人也曾这样航行,告诉我这条河流上从来不孤独。

淮河的水还在流淌,从北宋流到今天,从寿春流到我的家乡。它见证着所有渡河者的故事,收藏着所有跋涉者的倒影。当我合上语文课本,诗句的韵律仍在心中回荡,仿佛古老的渡口传来永恒的召唤:有渡有渡,生命就是一场美丽的跋涉。

--- 老师评语: 本文以诗意为舟,渡古今之思,展现出超越年龄的思考深度。作者从个人体验出发,将古诗与当代生活巧妙联结,既有对文本的精准解读,又有对现实的独特观照。文章结构如诗般层层递进,从渡口意象到人生感悟,最后回归自身,完成了一次精神上的摆渡。语言优美而不失真挚,比喻新颖贴切(如“题海”与“河海”之喻),体现了对诗歌内核的深刻理解。若能更深入分析诗歌的格律技巧,文章将更具学术厚度。总体而言,这是一篇有温度、有深度的诗歌鉴赏文,展现了中学生难得的文化感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