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月之间觅真我——读《季夏郊墅即事》有感
语文课本里静静躺着的古诗,于我而言曾是遥远时空的符号。直到那个闷热的午后,风扇吱呀转动着燥热,我翻开《季夏郊墅即事》,忽然被一句“开窗莫遣碍看山”击中——原来千百年前的诗人,也曾为窗外青山与案头文书苦恼过。
程公许这首诗写于南宋,彼时他正担任官职。诗题中“郊墅”二字暗示着这是城郊的居所,“即事”则表明即兴抒怀之作。四句短诗,却像一面穿越时空的镜子,映照出当代中学生的生存困境:我们何尝不是“自随官牒却居间”,被成绩单和升学压力推着前行?
“自随官牒却居间”,诗人说自己跟随官文书而居住在此,一个“却”字道出多少无奈。这让我想到每天清晨,闹钟将我们从梦中拽醒,我们“自随课表却居教室”。书包里装着各科作业,口袋里揣着手机,看似拥有整个世界,实则被无形的“官牒”安排着人生轨迹。诗人至少还有“樵叟渔童惯往还”的闲适,我们却只能在题海之间偶尔抬头,看窗外飞鸟划过,想象山那边的世界。
最打动我的是后两句:“种竹且教疏见月,开窗莫遣碍看山。”诗人特意将竹子种得疏朗,不让它们完全挡住月光;开窗时精心设计,不让任何障碍阻挡看山的视线。这种主动创造与自然接触机会的智慧,不正是我们需要的吗?
物理课上讲过光沿直线传播,诗人却用人生智慧告诉我们:视线需要通道,心灵需要窗口。我的数学试卷曾经布满红叉,那些函数图像像牢笼将我困住。直到某个夜晚,我学着诗人的样子,将书桌移到窗边,故意不拉严窗帘,让一缕月光洒在草稿纸上。奇怪的是,对着那抹清辉,抛物线突然有了诗意,它不再只是y=ax²+bx+c,而是月光下喷泉的优美弧线。
诗人与自然相处的方式,教会我们与知识相处。他不是完全逃离职务,而是在有限空间中开辟心灵的栖息地。我们也不必完全抛弃学业,而是可以在枯燥的知识里寻找美。地理课上的等高线,何尝不是大山的指纹?化学课上的分子结构,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种竹”?只要有心,每扇窗都可以朝向一座山。
这首诗最深刻之处在于揭示了“看”的哲学。诗人不满足于知道山在那里,他一定要看见,要让山成为日常生活的组成部分。这让我想起每次考试后,父母总是问“分数看到了吗”,却很少问“你看到晚霞了吗”。我们这一代人的眼睛,被训练成精准的分数识别器,却渐渐失去看山看月的本能。
班级里有个同学,成绩平平,却能在黑板上随手画出完美的圆形。老师问他秘诀,他说:“每次画圆,我都在想象月亮的形状。”这就是“疏见月”的智慧啊!他没有被几何束缚,反而让几何为美服务。就像诗人种竹不是为了困住月光,而是为了更好地迎接它。
南宋时期,程公许这样的文人生活在内忧外患中,却能保持心灵的宁静。而我们生活在和平年代,却被无形的压力包围。其实每代人都有自己的“官牒”,关键是如何在规范中寻找自由。就像诗人,他没有辞职归隐,而是在郊墅中找到平衡点。
这首诗给我的最大启示是:真我不在遥远的山林,就在此刻的选择中。选择如何种竹,如何开窗,如何看待眼前的书本和远方的山。月考前夕,我复习到深夜,抬头看见窗外的半月,忽然明白诗人为什么说“疏见月”——太满则蔽,适度才美。学习也是如此,一味填鸭只会挡住所有月光。
放下笔时,风扇依旧吱呀转动,却不再觉得燥热。因为心中开了一扇窗,看见了一座山。那山是千百年前诗人眺望的同一座,也是每个时代的人都需要的精神高地。
程公许的郊墅早已湮灭在历史中,但他开的那扇窗永远开着。透过它,我们看见的不仅是自然之美,更是一种生存的智慧:在不得不遵循的“官牒”之外,永远为自己保留一扇看山的窗,一方疏朗的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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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点评:本文从中学生视角出发,将古诗与当代生活巧妙连接,展现了较强的文本解读和生活感悟能力。文章结构清晰,从诗歌表面意义深入到哲学思考,符合“由表及里”的赏析规律。语言流畅优美,多处运用对比和比喻修辞,如将抛物线比作月光下的喷泉,生动形象。若能更具体地结合诗歌创作背景(如南宋文人普遍心态),并适当减少重复性表述,文章会更精彩。总体是一篇优秀的文学鉴赏随笔,达到了高中语文写作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