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雪襟怀见本心——读家铉翁<墨梅 其二>有感》
清晨诵读《周易》时,窗外的腊梅正结着薄霜。我忽然想起家铉翁那首《墨梅》,"冰崖孤芳,雪林早春"八个字像梅香般萦绕心头。在这位宋末诗人的绝句里,我看到的不仅是墨痕淡淡的梅花图卷,更是一个古老而永恒的命题——如何在冰雪凛冽的世间,守住内心的春天?
梅花在中国文化里从来不只是植物。它是屈原的"深林杳以冥冥兮,乃猿狖之所居",是林逋的"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是王冕的"不要人夸好颜色,只留清气满乾坤"。但家铉翁的独特之处在于,他将梅花与《周易》并置——"伴我读易,见天地心"。这让我想起父亲书房的《周易注疏》,泛黄的书页间夹着一枝干枯的梅花,花瓣如纸笺般脆薄,却依然保持着绽放的姿态。
《周易·系辞》云:"天地之大德曰生。"最寒冷的冰崖上,梅花绽放的瞬间,不就是天地生机的具象呈现吗?去年冬天参观故宫"四王"画展,看到王冕的《墨梅图》真迹,画中题诗"吾家洗砚池头树,朵朵花开淡墨痕",其淡雅与家铉翁的"冰崖孤芳"形成奇妙呼应。美术老师当时说:"文人画梅,画的是心中的节气。"现在想来,这家铉翁在宋亡后拒仕元朝,其气节不正像冰雪中的梅花吗?
物理课上学到水的冰点特性时,我忽然想到梅花。为什么偏偏是冬天开花?生物老师解释这是植物进化出的生存策略,但语文老师却说:"这就是《周易》说的'穷则变,变则通'。"梅花的智慧在于,它知道严寒不是终点,而是新生的起点。就像卦象中的"复卦",一阳初生于五阴之下,看似微弱的生机却蕴含着破土而出的力量。这让我联想到做几何证明题时,常常要在看似无解的辅助线上寻找突破口——那道最终照亮整个证明的光,不就是梅花在雪地里的绽放吗?
邻居陈爷爷是位退休历史教师,他的院子里有株两百年的老梅。他说小时候背《周易》总打瞌睡,直到某个雪夜看见梅花映月,突然懂了"见天地心"的意思。"天地不是无情物,"他指着梅枝上的冰晶,"冰包着花,花含着香,这就是天地的心肠。"后来查资料才知道,家铉翁被元军羁押燕京时,就是靠着注《周易》维系精神世界。他的"雪林早春",或许就是在至暗时刻看见的光明。
月考失利的那天,我在笔记本上反复抄写"冰崖孤芳"。数学卷上的红叉像悬崖上的冰凌,但梅花告诉我,失败也可以是养料。就像《周易》的"坎卦",虽象征险阻,却同时寓意"水流而不盈"。最近总在思考:为什么中学生要读古诗?或许不只是为了考试,更是为了在某个挫败的黄昏,能与古人的精神共鸣。当我知道苏轼写"人生到处知何似"时正被贬黄州,忽然觉得自己的烦恼轻了许多——原来古今心灵的震颤,可以跨越千年相通。
美术课写生时,我尝试画梅花。调墨时总掌握不好浓淡,老师示范说:"要像天地呼吸那样自然。"他笔下的梅花枝干苍劲如卦爻交错,花瓣轻灵似阴阳相抱。我突然理解了中国画为什么讲究"气韵生动"——那不就是《周易》"生生之谓易"的视觉呈现吗?放学时看见操场边的山茶花开了,红硕的花朵像另一种答案:不必都在寒冬绽放,但要在属于自己的季节里活出本色。
除夕守岁,全家围炉读《周易》。父亲讲到"乾卦"的"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母亲插话说:"就像梅花顶着雪开花。"窗外飘起今冬第一场雪,电视机里正唱京剧《梅花簪》:"冰肌玉骨堪自赏,一片丹心向阳开。"这一刻,古诗文、现代生活与传统文化完美交融成暖意。
回望家铉翁的二十八字的诗,它像一枚琥珀,凝固了宋人风骨与易理玄思。而在我这个中学生的理解里,"见天地心"更是一种生命态度——物理考试卷上的宇宙常数是天地心,数学题的严谨逻辑是天地心,母亲炖的雪梨汤里何尝没有天地心?就像梅花既属于冰崖也属于春天,我们既活在分数与排名的现实里,也活在"孤芳"与"天地"的精神世界中。
那枝夹在《周易》里的梅花终于凋零,但它的香气渗入了每一页书纸。每当翻阅至"天地氤氲,万物化醇"的句段,恍惚间总能看见冰雪初融的溪边,一树梅花正伴着读书声静静绽放。这或许就是文化传承的奥秘——不是博物馆里的标本,而是流动在血液里的精神基因,在某个清晨与少年的心灵蓦然相逢。
--- 【教师评语】 本文以"梅花"为意象纽带,将古诗赏析、文化传承与青春思考巧妙融合。优点显著:一是知识整合能力强,从《周易》哲学到美术鉴赏,从历史背景到生活体悟,展现跨学科思维;二是情感真挚,由物及理、由理及情,层层递进中见深度;三是语言优美,"梅花既属于冰崖也属于春天"等句富于哲思。建议可适当精简物理、数学的类比段落,使主旨更聚焦。总体堪称中学生古诗鉴赏范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