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魂千载:读《道旁老松》有感

《道旁老松》 相关学生作文

校园西侧有一棵老松,每日晨读时我总从它身旁经过。那日语文课上,老师讲解叶方蔼的《道旁老松》,我忽然觉得,诗中那棵“不解何时植”的古松,分明就是我日日相见的那一位老朋友。

“古松不解何时植,但怪龙鳞老益多。”开篇两句就让我想起第一次认真观察那棵松树的情景。那是刚入中学的秋天,我站在树下仰望,只见树皮皲裂如鳞,层层叠叠,仿佛真的覆盖着龙的铠甲。老师说这棵树是建校时栽下的,已经六十余年。六十年,对一个人来说已是花甲之年,但对松树而言,或许才刚刚步入青年期吧。诗中用“龙鳞”比喻松树皲裂的树皮,让我想起《山海经》中那些关于神龙的传说,仿佛这棵松树也沾染了神话的色彩。

“巢顶鹤翎黄似鞠,傅枝蚁翼白于珂。”这句诗初读时觉得费解,经过老师讲解才恍然大悟。原来松树顶上筑巢的鸟儿羽毛黄如秋菊,树枝上爬行的蚂蚁白似玉珂。这细致的观察让我惭愧——我日日从松树下走过,可曾注意过树顶的鸟巢?可曾观察过树枝上的蚂蚁?第二天早晨,我特意提早到校,站在松树下仔细观察。果然,树顶有个硕大的鸟巢,几只喜鹊飞进飞出;树干上果然有蚂蚁爬行,在晨光中它们的翅膀确实泛着白玉般的光泽。诗人何以能看到这些细微之处?无非是一颗愿意驻足停留的心。

最打动我的是“摩挲忽作三年别,玩赏宁辞百遍过”两句。诗人抚摸松树,忽然意识到如果分别三年,该有多么思念;即使欣赏百遍,也不愿错过每一次相见的机会。这让我想到自己:中学三年转眼即逝,毕业之后,我还会记得这棵松树吗?还会特意回来看它吗?从那以后,每次经过松树,我都会放慢脚步,有时甚至会伸手触摸它粗糙的树皮。奇怪的是,越是仔细观察,越能发现以往忽略的细节——树干的倾斜角度、树枝的伸展方向、树冠的整体形状,都变得熟悉而亲切。

尾联“韦偃毕宏今未遇,无人貌尔恨如何”将诗意推向高潮。韦偃和毕宏是唐代以画松著称的画家,诗人感叹当今没有这样的画家,不能为这棵松树传神写照。读到这里,我不禁思考:难道只有画家才能记录松树的美吗?我们普通人可以用什么方式留住美好?那天晚上,我尝试为松树写了一篇短文,虽然文笔稚嫩,却是我第一次用文字描绘自己感受到的美。后来我又尝试拍照、画画,甚至收集了落下的松针做成书签。原来,每个人都可以用自己的方式成为“画家”。

在学习这首诗的过程中,我逐渐明白:古诗不是遥远时空里僵硬的文字,而是可以与当下生活产生共鸣的活水。我们读诗,不仅是学习语言文字,更是学习一种观照世界的方式。叶方蔼看到松树想到的是龙鳞、鹤翎、蚁翼,我们看到松树会想到什么?也许是生物课上学到的光合作用,也许是地理课上讲的水土保持,也许是体育课时提供的荫凉。不同时代的人,用不同的知识体系解读同一棵树,这本身就是一种奇妙的传承。

这首诗还让我思考“时间”这个命题。松树的生命以百年计,而人的生命不过几十年。站在松树下,仿佛能听到时间流淌的声音。诗人感叹“忽作三年别”,三年对松树来说只是短暂一瞬,对人来说却是中学时代的全部。这种时间尺度的差异,让人既感渺小,又觉珍贵。我们之所以要“玩赏宁辞百遍过”,正是因为深知时光易逝,美好难再。

学完这首诗后,我发起了一个“校园植物观察”项目,邀请同学们一起记录校园里的树木。我们为每棵树建立档案,记录它们的生长情况、开花的季节、栖息的鸟类。在这个过程中,不少同学都表示,自己从来没有如此仔细地观察过这些日日相见的树木。语文老师说我们是“现代版的韦偃毕宏”,用我们的方式为树木传神写照。

一棵道旁老松,连接了清朝的诗人与当代的中学生;一首古诗,架起了文学世界与现实生活的桥梁。我相信,将来无论走到哪里,每当看到松树,我都会想起这首诗,想起校园里的那棵老松,想起中学时代这段与诗歌、与自然的美好相遇。也许,这就是文化的传承——不是死记硬背,而是让古典文学的种子在生活的土壤中生根发芽,开出属于自己的花。

【老师评语】 本文从学生的真实体验出发,将古诗赏析与生活观察巧妙结合,体现了“文学源于生活”的真谛。作者对诗句的理解层层深入,从字面释义到情感体会,再到哲理思考,符合认知规律。文中提到的“校园植物观察”项目尤为可贵,展现了学以致用的实践精神。语言流畅优美,引用恰当,思考深度超出了同龄人的平均水平。若能在文章结构上更注重过渡衔接,将使整体更加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