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砚台,千年文心——读《砚瓦墩为周仲鸣作》有感
初读吴俨的《砚瓦墩为周仲鸣作》,只觉得字句古奥,意象遥远。什么“龙尾晋陵”“翠作堆”,什么“象管”“松煤”,似乎与我的生活毫不相干。然而,当我在语文老师的引导下细细品读,才发现这短短五十六个字背后,竟隐藏着一个跨越千年的文化密码,一方砚台,竟能承载如此厚重的历史与文化。
诗中的“砚瓦墩”,顾名思义,是一方形如瓦墩的砚台。诗人以夸张的想象开篇:“孰移龙尾晋陵来”,将这方砚台比作来自安徽歙县的龙尾砚——中国四大名砚之一。一个“移”字,让这方普通的砚台瞬间拥有了名砚的血统,仿佛穿越时空而来。紧接着,“风卷波涛翠作堆”,那砚台上的纹理,如同被风吹动的波涛,翠色凝聚成堆。读到这里,我不禁想起爷爷书桌上的那方老砚,暗绿色的石质上确实有着水波般的纹路,小时候只觉得它是一块好看的石头,从未想过它可能连接着千年的文化长河。
颔联“高树恍疑为象管,薄云遥认作松煤”进一步展现了诗人的想象力。高大的树木仿佛是巨大的毛笔(象管),薄薄的云彩仿佛是制墨的松烟(松煤)。这两句诗不仅对仗工整,更将文房四宝中的笔、墨、砚巧妙地联系在一起,构建了一个完整的文人世界。我忽然意识到,古人作诗不仅注重字句的推敲,更讲究意象的营造和文化的勾连。这让我想起学习书法时,老师常说“笔墨纸砚皆有其魂”,当时不解其意,如今读这首诗,似乎有所领悟。
颈联“春泉不洗千年垢,秋藓常封数尺台”将诗意推向更深层次。春天的泉水洗不去千年积垢,秋天的苔藓常年覆盖着数尺砚台。这两句看似写砚台的古朴沧桑,实则暗喻文化的积淀与传承。千年的污垢不是肮脏,而是时光留下的包浆;秋藓的封存不是遗忘,而是等待有缘人的开启。这让我联想到我们年轻一代与传统文化的关系——那些看似陈旧古老的东西,其实蕴含着深厚的智慧,等待我们去发现、去理解。
最打动我的是尾联:“形胜眼前人未识,久藏榛莽待君开。”美景就在眼前却无人识得,长久埋没在杂草丛中等待你的开启。读到这里,我忽然有一种被击中的感觉。这难道不是在说我们这代人吗?传统文化就在我们身边,却因为我们的漠视而“久藏榛莽”。我们需要像诗中的周仲鸣一样,做那个识得“形胜”、开启宝藏的人。
为了更好理解这首诗,我特意去博物馆看了砚台展览。当看到那些汉代的石板砚、唐代的箕形砚、宋代的抄手砚、明清的随形砚时,我才真正感受到砚台不仅是文具,更是艺术和文化的载体。一方砚台上,可能有雕刻家的匠心、收藏家的痴迷、使用者的情怀,甚至还有一个时代的气息。
回到吴俨的这首诗,它创作于明代,正是文人文化高度发展的时期。砚台对于当时文人而言,不仅是实用工具,更是精神寄托。他们为心爱的砚台取名、题铭、赋诗,与之朝夕相处,产生深厚的情感连接。这种对物的深情,对我们这代被数码产品包围的年轻人来说,似乎已经很难体会。我们习惯用完即弃,很少与物品建立长久的情感联系。读这首诗,让我思考什么是真正的“拥有”——不是占有,而是理解、珍惜并与之对话。
从写作手法上看,这首诗充分体现了古典诗歌的特点。比喻新颖奇特(如将砚比作龙尾),对仗工整巧妙(高树对薄云,象管对松煤),用典自然不着痕迹(龙尾砚的典故)。更难得的是,诗人通过咏物抒发了对友人的期待之情,物与我、情与景完美融合。这给我们写作的启示是:好的文章不仅要技巧娴熟,更要真情实感;不仅要描写对象,更要注入思考。
读这首诗最大的收获,是让我明白了文化传承的意义。我们常说传统文化需要“传承”,但传承不是机械地背诵古诗、练习书法,而是真正理解其中的精神内涵,让古人的智慧与当下的生活产生连接。就像那方“久藏榛莽”的砚台,等待我们去发现、去开启。当我们真正读懂了一首诗、理解了一方砚、爱上了一种文化,我们就成了文化传承的链条中的一环,连接着过去与未来。
或许有一天,当我在书桌前铺开宣纸、研墨提笔时,会想起吴俨的这首诗,会想起那方“等待开启”的砚台。那时,我将不仅是在写字,更是在与千年前的文人对话,参与一场跨越时空的文化传承。而这,正是语文学习的真正魅力所在——不是死记硬背,而是让古老的文化在新时代焕发生机。
--- 老师评语: 这篇读后感展现了作者从初步接触到深入理解古诗词的过程,体现了良好的文本细读能力。文章结构清晰,从字句解读到文化内涵的挖掘层层深入,最后回归到当代青年的文化责任,立意深刻。作者能够结合自身体验(如爷爷的砚台、书法课、博物馆参观)来解读诗歌,使古典诗词与当代生活产生连接,这是特别值得肯定的。文章语言流畅,符合中学语文规范,虽然个别地方的分析还可以更深入,但作为中学生习作已经相当出色。希望作者保持这种探索精神,在传统文化中发现更多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