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魂何用?——读洪存恕《谈诗(六首)·其四》有感
语文课上,老师将这首小诗写在黑板上:“专科学仗少年修,馀事为诗可以休。诗纵能工成底用,不工徒似叶钩辀。”我反复咀嚼着这二十八个字,心中涌起一种奇特的共鸣——在这个被分数和排名填满的青春里,诗歌究竟占据着什么位置?
洪存恕先生说得直白:年轻人应当专心学习实用技能,写诗这种“馀事”大可以放在一边。就算诗写得再好,又有什么用呢?若写不好,不过像鸟叫般聒噪罢了。这种观点,放在今天我们的生活中,简直熟悉得令人心惊。
我们的课表排得满满当当:数学、物理、英语、编程……每一门都是“有用”的学科,都是未来竞争的资本。而诗歌,不过是考试中的几分默写,作文里的几句引用,是点缀,是装饰,是“有当然好,没有也无所谓”的存在。家长们常说:“背诗能提高语文成绩,但别花太多时间。”这种实用主义的态度,与洪存恕的诗意何其相似。
但真的是这样吗?我回想起那个失眠的夜晚,面对一道解不出的数学题,我烦躁地合上练习册,随手翻开唐诗选集。读到李白的“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忽然有种被理解的感觉——原来千百年前的诗人,也有相似的困顿。那一刻,诗歌不是考点,不是加分项,而是一扇窗,让我看见更大的世界。
诗歌真的“无用”吗?或许它的“用处”不在表面。科学教我们认识世界,诗歌教我们认识自己;技术让我们改造环境,文学让我们安顿心灵。就像我们不会问“夕阳美在哪里”,我们感受它就好;我们不必追问“诗歌有什么用”,它存在本身就是答案。
洪存恕说“诗纵能工成底用”,我却想起疫情期间,意大利人阳台上响起的《无穷颂》;想起航天员在太空站朗诵“仰观宇宙之大”;想起毕业季同学校服上互赠的诗句。这些时刻,诗歌连接了心灵,表达了那些平常难以言说的情感——这难道不是最大的“用处”吗?
作为中学生,我当然明白学业的重要性。但青春不该只有公式和题目,还应该有诗歌和远方。我们可以既学数学也读诗歌,既修专业也养心灵。事实上,很多科学家都是诗歌爱好者——钱学森热爱音乐和文学,爱因斯坦的小提琴拉得极好。不同领域的美,从来都是相通的。
回到洪存恕的这首诗,我觉得它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我们内心的矛盾——既渴望实用技能带来的安全感,又难以割舍精神世界的丰盈。也许我们不必二选一,而是可以找到平衡:在埋头苦读的间隙,读一首小诗;在追逐梦想的路上,不忘为什么出发。
放学铃声响起,我收拾书包,里面装着物理习题集,也装着泰戈尔诗集。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将影子拉得很长。我忽然明白,诗歌就像这夕阳,它不能帮我考试加分,却让这一刻变得不同。它的“用处”,就是让生活不仅仅是生存,而是真正地活着。
青春的考场很大,答案不止一种。我们可以既修“专科”,也爱“馀事”;既面向现实,也诗意地栖居。这或许就是我们对洪存恕先生最好的回应——用行动证明,诗歌与青春,从来都不是对立的选择。
--- 老师评语: 本文能够从当代中学生的实际生活出发,结合自身体验解读古诗,视角独特且富有时代感。作者没有简单否定或接受原诗观点,而是通过辩证思考,提出了“平衡”的解决方案,展现了较强的思辨能力。文章语言流畅,情感真挚,从个人体验到普遍关怀的升华处理得自然妥帖。若能在中间部分增加一些具体的历史事例或数据支持,论证将更加丰满有力。总体而言,这是一篇有独立思考、有温度的优秀作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