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行见志——读《赠石荆州诗》有感

《赠石荆州诗》 相关学生作文

“轗轲石行难,窈窕山道深”——读到曹摅这两句诗时,我正对着数学试卷上那道压轴题发呆。蜿蜒的辅助线如同诗中的山道,而卡住的思路恰似诗中嶙峋的怪石。忽然间,相隔一千七百年的两个时空,通过这十个字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曹摅是西晋文人,他的诗大多散佚,这首《赠石荆州诗》也仅存残句。但正是这种残缺,给了我们无限的想象空间。石荆州何人?为何赠诗?已不可考。但“轗轲”与“窈窕”的对比,却道出了人生路上最深刻的体验——前路虽险,风景犹美。

我曾跟随地质科考队进山考察,真正体会过“石行难”的滋味。太行山脉的褶皱处,碎石遍布,每一步都要寻找落脚点。队长却说:“注意看你们的脚下——这些石头可是上古年代的沉积岩,每一道纹路都是时间的日记。”我俯身细看,果然见到岩层中镶嵌的贝类化石,在阳光下闪着微弱的光。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曹摅的诗意:山道固然崎岖,但若只顾低头抱怨,便会错过沿途的“窈窕”之美。

这使我想起苏轼的《题西林壁》:“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同样是写山行,东坡居士强调的是视角的转换。而曹摅则更注重行路本身的体验——既有客观的“难”,也有主观的“美”。这种辩证思维,恰是我们这代年轻人需要学习的处世智慧。

我的同桌是个美术生,她的速写本里全是校园的角落:破裂的乒乓球台、生锈的自行车棚、甚至食堂门口凹凸不平的水泥地。她说:“缺陷本身就是一种美。”这何尝不是“轗轲石行难,窈窕山道深”的现代注解?我们总被教育要追求完美,却忘了残缺中的诗意,困境中的风景。

进一步思考,曹摅这两句诗还暗含着一个哲学命题:路与人的关系。法国哲学家加缪在《西西弗神话》中写道:“登上顶峰的斗争本身足以充实人的心灵。”石头之所以难行,恰恰给了行者存在的价值;山道之所以幽深,恰恰给了探索者发现美的机会。就像我们解数学题,之所以废寝忘食,不正是享受那种从“轗轲”到“窈窕”的思维飞跃吗?

去年学校组织“重走玄奘路”活动,在戈壁滩徒步二十公里。最初的新鲜感过后,是漫长的疲惫。但当我们躺在沙丘上看星空时,领队老师说起玄奘在《大唐西域记》中的记载:“上无飞鸟,下无走兽,复无水草。”就是在这条路上,他译出了六百卷佛经。那一刻,我忽然理解了什么是“文化苦旅”——所有伟大的传承,都是在“石行难”中走出“道深”的意义。

回到开头的那道数学题。我重新审题,不再把它看作必须攻克的堡垒,而是当作一座需要探索的山峰。画辅助线就像找登山杖,推导公式就像辨认方向,而最终的解,就是山顶的日出。当我终于解出答案时,那种喜悦不亚于登顶的成就感。

曹摅的诗句只有十个字,却像一扇任意门,带我穿越到无数个时空现场。它告诉我:成长的路上,从来没有容易的选择,但每一步都值得珍惜。就像王安石在《游褒禅山记》中写的:“而世之奇伟、瑰怪,非常之观,常在于险远,而人之所罕至焉。”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我收拾书包时,在便签上写下两行字:“题海虽难,思路可窈窕。”这大概是我对古典诗歌最个人的解读——先人留下的文字宝石,终究要镶嵌在我们自己的生活里,才会焕发出新的光芒。

山永远在那里,路永远在脚下。而最美的风景,往往藏在最难走的路上。这既是曹摅的诗意,也是成长的密码。

--- 老师评语: 本文以个人学习体验切入,巧妙联结古诗与当代中学生活,展现了较强的文本解读能力和生活感悟力。文章结构层层递进,从字面释义到亲身经历,再到哲学思考,最后回归学习现场,完成了一次完整的文化解读与自我认知。尤其难得的是,作者将古典诗句转化为生活智慧,体现了“学以致用”的深层理解。若能在引用典故时更注重历史语境的分析,将使文章更具深度。总体而言,这是一篇既有文学素养又有思辨水准的优秀作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