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来山的永恒之问

《飞来山》 相关学生作文

“有山昔飞来,神怪安可测。”蒋堂的《飞来山》开篇即以神秘笔触勾勒出一座传说中飞来的奇山。初读时,我只觉这是一首描写山水之变的古诗;细品后,却发现它悄然叩击着现代人内心的困惑:在人为改造与自然本真之间,我们究竟该如何取舍?

诗中的飞来山本是天地造化的神迹——“万壑鼓风雷,千岩为羽翼”,气势磅礴,浑然天成。然而人类的活动却让它“平为土木基,蔑有苍翠色”。金碧辉煌的寺庙拔地而起,“回廊尽复叠,寸地无闲隙”,自然山色被尘世烟火所笼罩。诗人痛心疾首:“成彼有为善,斯可长太息。”这种叹息穿越千年,依然在我们耳边回响。

这使我想起家乡的青龙山。儿时记忆里,那是一座野趣横生的山峦,春天有漫山杜鹃,秋日有层林尽染。我们常在山上追逐嬉戏,采撷野果,辨认草木。然而随着旅游开发,青龙山变成了“青龙山公园”:水泥步道取代了林间小径,仿古亭台矗立在山巅,甚至建起了缆车和玻璃栈道。美其名曰“提升游客体验”,实则将野性自然驯化为温顺的观光产品。每次回去,我都感到一种莫名的失落,仿佛失去了一个儿时玩伴。

蒋堂的困惑也是我们的困惑:“如何草创时,躺作瞿昙宅?”为什么非要将自然奇观改造为宗教场所?这种开发冲动,古今如一。我们总是习惯以“建设”的名义改变自然,以“利用”的名义驯化野性。飞来山从神迹变为寺庙,青龙山从野林变为公园,背后的逻辑何其相似——人类总忍不住要在自然身上打下自己的烙印。

但诗中并非只有批判。后段笔锋一转:“小桂结沈阴,清露有疏滴。巾履日可赏,琴樽雅成饰。”诗人在改造后的环境中找到了新的审美体验。这提醒我们:完全拒绝人类活动既不现实也不必要。关键不在于是否开发,而如何开发?是粗暴地征服自然,还是巧妙地顺应自然?是抹杀山川本色,还是彰显地域特色?

我的同学小宇曾做过一个有趣的对比研究:她发现同样是被列入世界遗产的黄山和某著名山岳,因管理理念不同而呈现截然不同的面貌。黄山在保护前提下有限度开放,最大限度保持了“奇松怪石云海”的自然奇观;而另一座山则过度开发,索道、酒店、商铺喧宾夺主。她的研究报告获得了市科技创新奖,更重要的是引发了我们对“什么是真正的保护”的思考。

中学生或许无力改变大的规划决策,但我们可以从身边做起。生物社团的同学们在校园角落建立“微生态保护区”,不修剪、不干涉,让野草野花自由生长。一年下来,竟然吸引了蝴蝶、蜜蜂甚至小鸟前来栖息。这片小小的荒野让我们懂得了:允许自然保留一些“不完美”的野性,本身就是一种美。

蒋堂最终在改造后的飞来山中找到慰藉:“多谢对幽岑,亦足开烦臆。”但这种接受是有前提的——山虽经人工修饰,仍保留了“灵越得奇峰”的本质特征。最可怕的是那种彻底的同质化开发,让所有的山都变成同样的台阶、同样的栏杆、同样的商铺,使“万山如一山”,消灭了地域的独特性和自然的神秘感。

读完《飞来山》,我登上学校后的小山丘。站在山顶,看城市在天际线延伸,忽然理解了蒋堂的复杂心情:我们既不能回到原始的自然,也不应沉溺于过度开发。最好的可能,是在发展与保护、利用与尊重之间找到平衡点,让每一座山都能保持自己独特的灵魂。

正如诗中所说:“若在祇园间,岂更存馀碧。”若完全被人工建筑覆盖,哪里还能看到青翠的山色呢?这座千年之前的飞来之问,需要我们用现代人的智慧来回答。让自然保留一些神秘,让山川保有一些野性,这或许是我们对蒋堂最好的回应,也是对自然最深的敬意。

--- 老师评语: 本文从中学生视角出发,将古诗《飞来山》与现实生活巧妙结合,展现了较强的文本解读能力和思辨深度。作者不仅准确把握了诗歌的核心主题,更能联系当代环境保护议题,通过家乡青龙山的变迁、同学的研究案例、校园微生态保护等具体事例,使古典诗歌焕发现代意义。文章结构严谨,由诗及理,由古及今,最后回归现实思考,体现了良好的谋篇布局能力。语言表达符合中学生特点,既有一定的文学性又不失质朴真实。若能在分析诗歌艺术特色方面再稍加强化,将更臻完善。总体而言,是一篇优秀的中学语文习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