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思归人——《更漏子》读后有感
那是一个寻常的冬夜,我翻开诗词选辑,偶然读到周之琦的《更漏子》。窗外正飘着细雪,与词中“密雪经旬”的景象不谋而合。我仿佛穿越时空,看见了一个在雪夜中独自守望的身影。
“篆烟沈,灯炷落”,开篇便将我带入一个静谧而略带忧郁的夜晚。篆烟是指盘旋如篆字的香烟,缓缓沉落;灯烛也将燃尽,渐渐低垂。这两个细节勾勒出一个漫长而寂寥的夜晚。诗人用“愁掩夜寒帘幕”点明心境——那份愁绪如同帘幕般,将寒冷与孤寂隔绝在外,却也困住了自己。
我忽然想起去年冬天,父亲因工作远行,母亲每晚都会在窗前坐很久。她不说在等什么,但我知道她在等父亲的电话。那时的家中,也弥漫着类似的氛围——期待与担忧交织,沉默中藏着千言万语。
词的上阕以“天黯澹,路冥迷,征人何日归”作结。天色昏暗,道路迷茫,远行的人何时才能归来?这简单一问,道出了古今相通的情感。我不禁想到,在通讯不发达的古代,等待或许更加煎熬。没有微信定位,没有即时通讯,唯有凭借信念和期盼度过漫漫长夜。
下阕起始,“唤春回,春未醒”六个字让我心头一震。诗人呼唤春天归来,但春天尚未苏醒。这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呼唤,何尝不是一种执着?就像我们明知考试成绩不会立刻出来,却总忍不住刷新网页;明知远方的亲人不会马上回来,却还是日日期盼。
“谁念玉梅香冷”一句尤为动人。玉梅在冰雪中绽放,香气清冷,可有谁在意?这仿佛是在说:我的坚守与等待,又有谁真正懂得?读至此处,我仿佛看见诗人独坐窗前,望着庭中积雪,心中满是无人理解的孤寂。
结尾“残岁逼,暮云深,休听元鹤吟”将情绪推向更深沉的境界。岁末迫近,暮色深沉,连仙鹤的鸣叫都不愿再听。为何不听?或许是因为鹤鸣太过清越,反衬出人世的离别之苦;或许是怕鹤鸣引来更多愁思。
读完这首词,我久久不能平静。于是我开始查找资料,了解这首词的创作背景。原来这是周之琦在庚申年(1800年)岁末所作,当时他可能正在等待远行的亲人或友人。而那场积厚四五尺的大雪,更是平生未见,自然在诗人心中激起特别的情感波澜。
我将这首词与范仲淹的《渔家傲》、李商隐的《夜雨寄北》相比较,发现虽然时代不同,但人们对亲人团聚的渴望是何其相似!范仲淹笔下“浊酒一杯家万里”,李商隐诗中“何当共剪西窗烛”,都与周之琦的“征人何日归”遥相呼应。这种跨越时空的情感共鸣,正是古典诗词的魅力所在。
语文课上,我分享了这首词的理解。当我讲到“谁念玉梅香冷”时,有个同学说:“这就像我爸爸在外打工,妈妈总说不用惦记,可她每天都会多看几眼爸爸的照片。”这句话让全班静默了。原来,古诗词并不遥远,它就在我们的生活里。
通过这首词,我看到了中华文化中深厚的家园情怀。从《诗经》中的“昔我往矣,杨柳依依”,到杜甫的“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再到这首《更漏子》,对亲人的思念、对团圆的渴望一直是文人墨客咏叹的主题。这种情感已经融入我们的文化基因,成为民族记忆的一部分。
学习这首词后,我尝试用现代语言重新诠释这种情感,写了一首小诗:
雪落了十天十夜 覆盖了庭院 也覆盖了归途 香炉里的烟散了又聚 如我的思念 灯花落了又结 如未说出口的期盼 问春天何时回来 春天在雪的深处沉睡 问远人何时归来 远人在路的尽头徘徊
岁末的钟声即将敲响 暮云低沉 请不要让我听见鹤的悲鸣 那会让我想起 所有不能团圆的夜晚
通过这次学习,我深刻体会到:古诗词不是尘封的古董,而是活着的情感表达。它们记录着古人的悲欢离合,也映照着今人的喜怒哀乐。正如那场“平生未见”的大雪,虽然已经融化了两百多年,但雪中那份等待与期盼,依然在每个有思念的人心中飘落。
或许这就是语文学习的真谛——不仅学习语言文字,更要感受其中蕴含的人文精神,让古人的智慧与情感滋养我们的心灵,让我们在传统文化中找到精神的根脉。
--- 老师评论: 这篇文章展现了作者对古诗词的深刻理解和情感共鸣。能够从个人生活体验出发,结合历史背景,多角度解读词作内涵,体现了较强的文本分析能力和情感体悟能力。文章结构合理,由浅入深,从字句赏析到意境把握,再到文化思考,层次分明。现代诗创作部分更是展现了良好的文学迁移能力。建议可进一步深入探讨词作的艺术特色,如意象选择、声韵运用等,使分析更加全面。总体而言,这是一篇优秀的诗词鉴赏文章,展现了中学生难得的文化感悟力和文学表达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