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来北往寄同窗
江南梅雨时节,我翻开泛黄的诗卷,偶然读到明代吴琏的《寄同班友罗益之》。初读时只觉得字句工整,再读时却仿佛看见时光那头,两个书生隔着千山万水执笔相望的身影。
“八千里外南来客,五六年前北会人。”开篇便是一道时空的算术题。八千里路云和月,是地理的阻隔;五六年光阴似箭,是时间的沟壑。诗人用最朴素的数字,丈量出最深沉的情谊。这让我想起毕业时与好友在校门口告别,我们约定每年相聚,却不知从此各奔东西。原来古人与今人,从来都是一样。
颔联“向日野葵同傍砌,好音林鸟未鸣春”最是动人。诗人没有直抒胸臆,而是借野葵与林鸟喻人。曾经一同沐浴阳光的野葵,如今是否还在旧日庭院相依?林中鸟儿尚未报春,是否因为知音不在身旁?这种含蓄的表达,比直白的思念更加绵长。我记得去年冬天路过母校,操场边的向日葵早已凋零,却仿佛还能看见当年我们躺在草地上畅谈理想的模样。
颈联“新衣数振清尘气,宝剑重磨现斗文”突然转折,从怀旧转向自勉。诗人拂去衣上尘埃,重磨宝剑锋芒,这是何等昂扬的姿态!他似乎在告诉友人:虽相隔万里,我未曾懈怠。这让我想到疫情期间上网课的日子,屏幕那头的同学是否也在挑灯夜读?我们虽不能并肩作战,却仍在各自的战场奋力拼搏。
尾联“几欲抠趋问鱼鲁,不堪微病日频频”又归于现实的无奈。想要请教学业上的疑惑(“鱼鲁”指文字校勘),却因小病缠身而作罢。这种欲言又止,恰似我们编辑了又删去的微信消息。古人没有视频通话,一封信要辗转数月;而我们拥有即时通讯,却常常不知从何说起。
读完全诗,我忽然懂得:最好的友谊不是形影不离,而是各自成长。就像诗中的野葵,虽然分散两地,却都朝着太阳的方向生长。古人用诗句记录情谊,我们用朋友圈分享生活,形式不同,心意相通。
放下诗卷,我给远方的挚友发了条消息:“最近在读一首明诗,忽然很想念我们一起背《滕王阁序》的下午。”不多时,屏幕亮起:“我也正想告诉你,我决定报考文学院了。”
原来,千百年来,思念从未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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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评语:本文以当代中学生视角解读古诗,既有对文本的细致分析,又能结合自身生活体验,古今交融自然流畅。作者准确把握了诗歌的情感脉络,从时空阻隔、景物寄情、自我勉励到现实无奈,层层深入。特别可贵的是能由古及今,思考现代人的情感表达方式,体现了批判性思维。文章语言优美,引用恰当,结尾的现代场景与古诗遥相呼应,颇有韵味。若能在分析“宝剑重磨现斗文”时更深入探讨士人的精神追求,文章将更具深度。总体而言,这是一篇优秀的古典诗歌鉴赏习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