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的刻痕——读《利州北佛龛前重于去岁题处作》有感
那日午后,阳光透过教室的窗棂,洒在泛黄的《全唐诗》上。我偶然翻到苏颋这首不太起眼的诗,目光却被“重于去岁题处作”七个字紧紧抓住。去岁题诗之处,今岁重游再题——这看似平常的举动,却让我想起校园里那棵老槐树,树干上深深浅浅的刻痕,记录着一年年毕业生的名字。时光在流逝,而人类总试图在流逝中留下些什么。
苏颋的诗描绘了利州北佛龛的景致:“重岩载看美,分塔起层标。”开篇便是巍峨山岩与佛塔相映成趣。作为中学生,我虽未亲眼见过唐代的佛龛,却能在脑海中勾勒出那幅画面——就像去年班级组织的登山活动,我们在山顶看见的千年古寺,红墙斑驳,檐角飞扬。老师说那是明代的建筑,而我们却在石阶上发现了2015年、2018年学长学姐的刻字。当时觉得这是破坏文物,现在想来,那何尝不是另一种“题处作”?
诗中“蜀守经涂处,巴人作礼朝”二句,让我想到历史课本上讲的“官吏治理”与“百姓信仰”的关系。但更触动我的却是“卧石铺苍藓,行塍覆绿条”——石头铺就的小径长满青苔,田埂上覆盖着绿枝。这景象多么像学校后山那条少有人走的小路!春天时,我和好友常去那里背书,坐在石头上,看新生的藤蔓悄悄爬过旧年的枯枝。我们也会在石缝里塞进写满心事的小纸条,约定明年再来找。可是第二年再去,要么找不到,要么纸条已被雨水浸得字迹模糊。原来时光不仅雕刻山河,也冲刷记忆。
“岁年书有记,非为学题桥”是全诗的点睛之笔。苏颋说,他题诗不是为了像汉代司马相如那样题桥明志,而是单纯记录岁月。这让我思考:我们写作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考试得分?为了成为作家?还是仅仅为了记录此时此刻的感受?上学期语文老师让我们写《我的梦想》,全班同学都在作文里写着“科学家”“医生”这类宏伟志向,只有小敏写道:“我的梦想是记住这个春天操场上的蒲公英。”老师给了她最低分,说立意不高。可是现在我觉得,小敏才是真正懂得“岁年书有记”的人。
读这首诗,我仿佛看到两个苏颋:一个是去岁的他,一个是今岁的他,站在同一处佛龛前,隔着时光相望。这让我想起每次期末考试后,我们都会在教室后墙的“成长树”上印下手印。一年级时的手印小小的,现在的手印已经大了好几圈。每个手印旁边都写着当时的梦想,有的实现了,有的没有,但它们都真实地存在过。
诗中的“地疑三界出,空是六尘销”颇有禅意。作为中学生,我还不能完全参透其中的佛理,但我理解这是一种超越世俗的境界。就像每次站在教学楼的顶层,看着操场上奔跑的同学,远处街道的车水马龙,会有一种抽离感——仿佛自己既是参与者又是观察者。这种双重视角,或许就是苏颋“重题”的意义:既沉浸在当下,又反思着过往。
最让我感怀的是,苏颋的诗题明确写着“重于去岁题处作”,但全诗并没有直接抒发今昔对比的感慨,而是通过景物描写含蓄表达。这让我学会了一种写作方法:情感不必直白呐喊,可以通过细节自然流露。就像我们描写校园生活,不必总是写“我很想念”,可以写“操场东南角的那棵樱花树,今年开花比去年早了三天”。
读完这首诗,我合上书页,在笔记本上写下今天的日期。也许明年今日,我会再次翻开这页纸,看看自己此时的字迹,体会“重于去岁题处作”的心境。到那时,现在的困惑是否已经解开?现在的梦想是否还在坚持?答案不得而知,但我知道,每一次记录都是对时光的温柔抵抗。
时光永远向前,而诗歌让我们能够回头看看来时的路。这就是苏颋这首诗给我的最大启示:在飞速变化的世界里,我们需要一些“重题之处”,让我们确认自己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就像学校里的那棵老槐树,年复一年,新添的刻痕与旧日的伤痕交织在一起,共同诉说着成长的故事。
--- 老师评语: 文章从个人体验出发解读古诗,视角新颖且富有生活气息。将古典诗歌与当代校园生活相联系,体现了“学以致用”的深刻理解。对“岁年书有记”的解读尤其精彩,从功利性写作回归到记录本身的意义,显示出超越年龄的思考深度。若能更深入分析诗歌的炼字技巧(如“铺”“覆”等动词的运用)和结构特点,文章会更具学术性。总体而言,这是一篇有情有理、见解独到的优秀读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