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歌一曲遇知音——读《以所撰兴福宫剧本授吴伶因寄伯拨商霖》有感

沈谦的这首诗,以剧本相赠吴伶为引,道尽艺术生涯的沧桑与知音相逢的珍贵。初读时,我被诗中“玉箫金管”“凤吹鸾歌”的华美意象吸引;再读时,却品出了“爨桐人不辨”的苦涩与“可怜垂老却逢君”的复杂情感。这不仅仅是一首赠友诗,更是一位老艺术家对艺术与人生的深刻思考。

“玉箫金管自纷纷,凤吹鸾歌几度闻”,开篇描绘了歌舞升平的繁华景象。玉箫金管,凤吹鸾歌,极写音乐之美、场面之盛。但一个“自”字暗藏玄机——这些华美的演奏只是自顾自地进行着,真正能欣赏的人又有多少?这让我想起校园艺术节时,有些同学只顾展示自己,却忘了艺术的本质是心灵的交流。

“曾见春前飞白雪,敢言天上驻游云”二句,诗人以春雪喻艺术的高洁,以流云比艺术的飘逸。白雪在春前飞舞,虽美却短暂;游云在天上停留,虽妙却难久驻。艺术不正是如此吗?最美妙的瞬间往往转瞬即逝,最动人的表演难以长久留存。正如我们练习一首曲子,无论排练多少次,登台那一刻的完美呈现永远无法完全复制。

“行杯绮席花争发,秉烛银台日未曌”继续铺陈宴饮歌舞的欢乐场景。行杯传酒,绮席生辉,鲜花竞放;银台烛照,日夜不休,狂欢达旦。这两句对仗工整,意象华美,将艺术带来的欢乐推向了极致。但在这极致的欢乐之下,是否隐藏着某种虚妄?当烛光代替了日光,当宴饮掩盖了真实,艺术是否也成了逃避现实的工具?

最打动我的是最后两句:“休说爨桐人不辨,可怜垂老却逢君。”这里用了“爨桐”的典故——蔡邕闻火中桐木爆裂声知为良材,取出制成名琴焦尾。诗人以此自喻:不要说我像那块被当作柴火烧的桐木无人识货,可怜到了垂暮之年才遇到你这样的知音。这是何等的欣慰,又是何等的悲凉!

作为中学生,我们也在寻找自己的“知音”。也许是一次精彩的课堂发言后老师的赞许目光,也许是一篇作文被同学真心称赞,也许是球场上一个默契的配合。我们都渴望被理解、被认可,尤其是在付出努力之后。诗人垂老逢君,固然令人唏嘘;但我们年少时就能学会欣赏他人、也被他人欣赏,岂不是更大的幸运?

这首诗让我思考什么是真正的艺术。艺术不是“玉箫金管”的华丽外表,不是“行杯绮席”的热闹场面,而是那颗如“春前白雪”般纯洁、如“天上游云”般自由的心灵表达。即使被当作“爨桐”烧火做饭,其本质仍然是能够发出绝妙音响的良材。真正的艺术价值不会因无人赏识而减损,但知音的出现能让这份价值得到彰显。

在数字化时代,我们接触艺术的形式更加多样,但艺术的本质从未改变——它是心灵的对话,是情感的共鸣。当我们刷短视频听一首热门歌曲,和坐在剧院欣赏古典戏曲,追求的都是那一刻心灵的触动。沈谦通过吴伶传递的不仅是剧本,更是他对艺术的理解与热爱。

读完这首诗,我更加珍惜身边的“知音”——那些能看懂我画作的朋友,能听懂我弹琴的老师,能和我讨论一本书的同学。也许我们都很年轻,谈不上“垂老逢君”,但正是在年少时建立这种基于艺术与心灵的深厚友谊,才让我们的青春更加丰富多彩。

艺术的路上,我们都在寻找知音,也在努力成为他人的知音。这或许就是沈谦这首诗穿越三百余年,依然打动我的原因吧。

--- 老师评语: 本文视角独特,从中学生实际出发,将古诗鉴赏与生活体验有机结合。对诗句解读层层深入,从字面意象到深层情感都把握准确。“爨桐”典故的解读尤为精彩,能联系当代青少年的心理需求,古今对话自然流畅。文章结构完整,由浅入深,最后升华到对艺术本质的思考,体现了较强的思辨能力。语言符合中学生特点,既有文学品味又不失活泼真实。若能在“行杯绮席”段进一步深化对艺术表象与本质的辩证思考,文章会更显深度。总体是一篇优秀的古诗鉴赏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