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筇犹学弄乌时——我读《赠施尧年老人 其三》
那是一个寻常的午后,我翻开宋诗选辑,葛立方的《赠施尧年老人 其三》静静地躺在书页间。起初,它只是一首二十八字的小诗,像一扇不起眼的木窗。但当我不经意推开这扇窗,却看见了一个跨越千年的故事,一个关于衰老与新生、传承与希望的秘密。
“谒叟支筇步后吴”,诗人去拜访一位拄着竹杖的老人。竹杖,这个意象让我想起爷爷的拐杖,上面有他手掌磨出的光泽。老人步履蹒跚地走在后吴之地,每一步都踏着岁月的节拍。我忽然意识到,这首诗不是在写一个普通的老人,而是在写一种姿态——即使需要倚仗而行,依然前行的姿态。
“茅檐枳落水平铺”,诗人的目光从老人身上移开,看到他的居住环境。茅草屋檐,枳树落叶,水平铺展。这九个字里藏着中国文人最深的向往——安贫乐道。不是贫穷的窘迫,而是选择简单生活后的宁静。我想起语文课上学的“斯是陋室,惟吾德馨”,原来这种精神从刘禹锡到葛立方,一直在传承。
最打动我的是后两句:“大儿侍侧霜飘领,犹著荆衣学弄乌。”老人已经白发如霜,他的儿子侍奉在旁,却也已两鬓染霜。这个细节让我怔住了——原来衰老不是一个人的过程,而是一场代际的接力。更令人动容的是,这位已是中年的“大儿”,还穿着粗布衣服在学习“弄乌”。
什么是“弄乌”?我查了许多资料。有人说这是古代的一种游戏,有人说是驯鸟,也有人说是写字作画。我的语文老师说,这可能是一种已经失传的技艺。但我想,弄乌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学”这个动作。一个中年人,在父亲老去之时,不是已经学成出师,而是仍在学习。这让我想起父亲学用智能手机时的笨拙,母亲学做新菜式时的认真。原来学习从来与年龄无关,只与心灵的状态有关。
这首诗最神奇的地方在于,它表面上写老人的老态,实则写不老的精神。老人需要竹杖支撑身体,但他的精神世界不需要任何支撑;老人的儿子已经中年霜鬓,却仍然保持学习的姿态。这是一种怎样的生命哲学?
在我的理解中,这首诗回答了我们都将面对的问题:当时光流逝,青春不再,我们该如何自处?葛立方通过施尧年老人和他的儿子告诉我们:衰老不可抗拒,但学习与成长可以持续一生;身体会需要支撑,但精神可以始终独立。
这让我想到身边的老人。楼下的张爷爷七十岁开始学钢琴,现在能弹《献给爱丽丝》;外婆六十五岁学会视频通话,每天和我们face time。他们不都是“犹著荆衣学弄乌”的现代版吗?原来最好的养老不是休息,而是继续成长;最好的孝心不是给父母物质享受,而是帮助他们保持对世界的好奇。
这首诗还让我想到文化的传承。弄乌也许是一种即将失传的技艺,但因为有人在学,就不会真正消失。就像端午节时,妈妈教我做粽子;春节前,爸爸教我写春联。这些传统文化,不正是通过一代代的“学弄乌”才流传下来的吗?
读完这首诗,我忽然不怕变老了。原来每个年龄都有它的美好——年轻时勇往直前,年长时从容淡定;年轻时积累知识,年长时传承智慧。生命不是一个从成长到衰退的直线,而是一个不断学习、不断给予的循环。
放下诗集,窗外夕阳正好。我想起爷爷的话:“活到老,学到老。”这句话原来这么美,美在一千年前的葛立方就已经把它写进了诗里。支筇步后吴的施尧年老人可能不知道,千年后有一个中学生,通过二十八个字读懂了他的人生智慧。
这就是诗歌的魅力吧——它穿越时空,告诉我们什么是永恒。永恒的不是青春容颜,而是学习的态度;不是强健的体魄,而是精神的独立。无论什么时代,无论什么年龄,“犹著荆衣学弄乌”都是生命最美的姿态。
当有一天,我也霜飘领,我也需要支筇而行,我希望自己仍然保持着学习的热忱,仍然愿意尝试新事物,了解新世界。到那时,葛立方的这首诗,一定会有了更深的意味。而此刻,作为一个中学生,我能做的就是珍惜每一次学习的机会,因为学习不是童年的专利,而是一生的修行。
老师评语
本文能够从中学生视角出发,对古诗进行个性化解读,难能可贵。作者不仅准确理解了诗歌的字面意思,更能结合生活实际,挖掘诗歌的深层寓意,体现了较强的文本解读能力。
文章结构严谨,从初步接触到深入分析,再到联系现实、升华主题,层层递进,逻辑清晰。语言流畅优美,既有学术性又不失亲切感,符合中学语文的语法规范。
最值得肯定的是,作者能够将古典诗歌与现代生活相联系,从“弄乌”联想到传统文化传承,从“学”的姿态联想到终身学习理念,这种古今融合的思维方式展现了良好的文学素养和人文关怀。
建议可以进一步探讨诗歌的艺术特色,如意象运用、语言风格等,使分析更加全面。但就中学生而言,本文已经是一篇相当出色的诗歌鉴赏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