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寻诗慰寂寥——读刘雄《次韵答无想斋》有感
深夜翻开《刘雄诗选》,读到“暂止栖乌锦里居,杜门避世老僧如”时,窗外的雨声忽然变得清晰。这句写于己丑年(2009年)的诗,穿越十五年的时光,叩击着我这个中学生的内心。诗人暂居成都,像停歇的乌鸦选择栖息,闭门谢客如同老僧,这般避世姿态让我想起疫情期间居家网课的日子——同样的“杜门”,不同的时空,却产生奇妙的共鸣。
“伤心难遣唯凭梦”,这七个字道尽人类共通的情感困境。诗人遭遇的伤心事已不可考,但谁没有过辗转反侧、唯靠梦境寻求慰藉的经历?我想起月考失利的那晚,梦中竟重回考场,将答错的题目一一修正。醒来虽知是空,却获得重新开始的勇气。诗人说唯有凭借梦境才能排遣伤心,可见现实之沉重,也见出梦境之珍贵。
最耐人寻味的是“遮眼何须更要书”。表面上说既然要遮蔽双眼不看世事,何必还要读书?但细想来,读书何尝不是另一种“遮眼”?当我们沉浸书中,现实暂时隐退,书中的世界成为新的遮眼布。这使我想起一次数学竞赛前,我紧张不已,便取出《庄子》来读,“逍遥游”的境界让我顿时放松。书既可以是逃避现实的工具,也可以是超越现实的翅膀。
这首诗最打动我的是其展现的文人风骨。诗人选择“杜门避世”,不是消极退缩,而是主动选择的精神坚守。就像颜回“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外在的清贫反衬内心的丰盈。这种精神在当下尤其珍贵——社交媒体时代,我们习惯了向外展示、寻求认可,却很少向内探寻、安顿身心。诗人的选择提醒我们:有时退后一步,才能看得更清楚。
将这首诗放入中华诗脉中,可见其承前启后的价值。陶渊明“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开创了避世诗传统;王维“晚年惟好静,万事不关心”延续这一脉络;刘雄的“杜门避世老僧如”则是当代的回响。这种一脉相承的选择,构成了中国文人精神中的重要一维——在喧嚣中寻求宁静,在浮华中持守本真。
作为Z世代的中学生,我们面临的是前所未有的信息爆炸和选择焦虑。这首诗给我的启示是:避世不是逃避,而是选择性的关注;读书不是遮眼,而是开启另一种看见。我在文学社活动中,曾倡议“每周半日离线”——离开电子设备,读书、静思、写作。有同学最初觉得难以忍受,后来却反馈说找到了久违的内心平静。这或许就是古典诗词的当代价值:它们提供了一种对抗碎片化生活的方式。
读完这首诗,我合上书页,却打开心扉。诗人刘雄在锦里暂居时写下的诗句,成为照亮我中学生活的一盏明灯。它告诉我:有时需要停下追逐的脚步,闭门读书;需要勇敢面对伤心,并在梦中寻找慰藉;更需要明白,真正的“遮眼”不是不看,而是选择看什么、怎么看。在这个意义上,这首诗不仅是一首古典作品,更是一种生活智慧的传承。
--- 老师评语:
本文从中学生视角解读古典诗词,既有个人真切的阅读体验,又能联系当下生活实际,体现了较好的文学感悟力和思辨能力。文章结构清晰,从诗句解析到文化传承,再到当代启示,层层递进,展现了较为开阔的视野。尤其难得的是能够将古典诗词与疫情期间的网课经历、社交媒体时代的特点相结合,使古典文学焕发现代生机。若能在分析“凭梦”意象时更深入探讨中国文学中“梦”的原型意义,文章将更具深度。总体而言,这是一篇优秀的中学生文学随笔,展现了作者良好的文学素养和独立思考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