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合寻常,情义千钧——读韦骧<送刘公仪典四明>有感》

《送刘公仪典四明》 相关学生作文

初读韦骧的《送刘公仪典四明》,只觉得是一首普通的送别诗。但当我反复咀嚼“人间离合固寻常,契义稠重岂易忘”两句时,忽然被一种复杂的情感击中——原来古人早已参透离别的常态,却依然选择用最庄重的笔墨书写不舍,这其中的矛盾与深情,不正是我们青春岁月中正在经历的课题吗?

诗中“崇政青春同擢第,文昌白首并为郎”的对照,让我想起校园里那些看似平凡的日常。去年此时,我们还在为学长学姐的高考壮行会上齐声朗诵“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如今自己也将面临分别。历史老师曾说中国古代有“折柳赠别”的传统,柳枝易活,寓意着无论漂泊何处都能生根发芽。韦骧不折柳而赋诗,或许是因为文字比柳枝更能承载时间的重量——青春年少时同登金榜的荣光,白发苍苍时依旧同朝为官的缘分,这些记忆碎片被诗人细心拾起,镶嵌成不朽的离别图卷。

最触动我的是“东城判袂情怀惨”的描写。诗人没有用夸张的泪雨滂沱,而是以“判袂”(割袖)这个克制的动作,暗喻心如刀割的痛楚。这让我想起朱自清《背影》里父亲蹒跚爬月台的场景,真正的离别从来不是戏剧性的嚎啕,而是某个瞬间突然意识到:此去经年,再见不知何时。这种中国式的情感表达,与当下我们习惯的拥抱、合影、发朋友圈的告别方式形成有趣对照——形式在变,但那份“唯伫来风慰瞻望”的期盼,穿越千年依然相通。

诗人对友人的期许“治声当不减龚黄”(龚遂、黄霸为汉代良吏),更展现了送别诗的深层价值。古代士人的离别从不沉溺于伤感,而是将个人情谊升华为对家国天下的共同担当。这让我联想到疫情期间,我们的生物课代表放弃毕业旅行,报名参与社区防疫志愿服务时说的:“短暂的分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原来真正的送别,不仅是情感的宣泄,更是价值的确认——我们正是在一次次告别中,确认自己为何出发,又将走向何方。

反观当下,我们这代人似乎患上了“告别恐惧症”。毕业季总要拍摄海量照片,唯恐遗漏某个瞬间;同学录上写满“勿忘我”的恳求;甚至发明出“毕业不分手”的誓言。但韦骧的诗提醒我们:离合本是人间常态,重要的不是抗拒离别,而是如何让情谊在时间中发酵。就像诗人与刘公仪,青春同榜、白首同朝的情谊,早已将短暂的分别酿成永恒的醇酒。

放学时,我望着教学楼外墙攀爬的凌霄花,忽然理解了“南国分符兴味长”的深意。草木荣枯尚且有期,人间聚散岂能强求?但正是在这永恒的离合规律中,那些郑重其事的告别、那些“岂易忘”的承诺,才显得如此珍贵——这不是对规律的违背,而是人类对时间最温柔的抵抗。

或许千年后,当有人读到“契义稠重岂易忘”时,仍会想起某个蝉鸣悠长的夏天,我们曾在操场上抛起学士帽,大声约定:“纵使天涯,莫失莫忘。”那时他们也会明白,离别从来不是情感的终点,而是另一种形式的永恒开始。

--- 老师点评:本文以中学生视角解读古典诗词,展现出难得的思辨深度。作者从“离合寻常”与“情义难舍”的矛盾切入,结合校园生活体验,成功建立了古诗与当代青春对话的桥梁。文中对“判袂”“龚黄”等典故的解读准确,且能关联《背影》等现代文本,体现了一定的文学积累。最可贵的是能跳出伤春悲秋的窠臼,挖掘出送别诗中蕴含的价值确认与成长主题,使文章具有思想厚度。建议可进一步分析诗歌的颔联颈联对仗艺术,增强文学赏析的完整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