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锁三更月,桃酣几度春——读《山中杂诗》有感
山,总是沉默的。它不像流水般喧哗,也不像风云般变幻,只是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千年如一日。然而,当我读到宋代诗人程炎子的《山中杂诗》时,却仿佛听到了山的低语,感受到了山的呼吸。这首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那里有月夜竹影、醉桃春色、鹤唳空谷、鸥邻远溪,还有一个被露水打湿的诗人。
“昆仑初凿破,大巧夺天真。”诗的开篇便以磅礴之势震撼人心。昆仑山是传说中的神山,诗人却说它“初凿破”,仿佛天地初开、万物始生。这让我联想到地理课上老师讲述的地壳运动:亿万年前,山河巨变,山峰从地底崛起,那是大自然最原始的创造。而“大巧夺天真”更是一语道破天机:最极致的巧妙,反而回归了天然的本真。这何尝不是一种人生哲理?我们总追求繁复的技巧,却忘了最简单的往往最动人。就像解数学题,有时绞尽脑汁用复杂公式,不如一个巧妙的思路更直接有效。
“竹锁三更月,桃酣几度春。”这是我最钟爱的一句。一个“锁”字,让月光成了竹的囚徒,却又心甘情愿被禁锢。我想起去年暑假回乡,外婆家的后院就有这样一片竹林。夜半醒来,见月光从竹叶间漏下,在地上洒下斑驳银辉,仿佛天地间只剩竹与月的私语。而“桃酣”更妙,桃花怎么会醉?但细细一想,春日桃花盛开时,那漫山遍野的粉红,不就是大自然酣醉后的杰作吗?诗人用通感的手法,让视觉有了醉意,让花朵有了情态。这种写法,我们在朱自清的《春》里也读过:“桃树、杏树、梨树,你不让我,我不让你,都开满了花赶趟儿。”原来古今文人眼中的春天,都是这般热闹酣畅。
“山空闻鹤唳,溪远卜鸥邻。”这两句由静转动,由视觉转听觉。空山闻鹤唳,让人想起王维的“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而“卜鸥邻”更是奇思妙想——鸥鸟择邻而居,不正如君子择友而交吗?诗人住在溪边,与鸥鸟为伴,这种淡泊名利、亲近自然的生活态度,让我想起读过的一篇课文——《爱莲说》。周敦颐说“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程炎子则选择了与鸥鸟为邻,二者异曲同工,都是对高洁生活的追求。
最后两句“为拂留题石,松摇露滴身”最是动人。诗人拂去石上的尘埃,题诗留念;松枝摇动,露水沾湿衣衫。这场景让我想起那次班级秋游:在山顶的巨石上,我们也曾刻下名字,虽然被老师批评不爱护公物,但那份想要留下印记的心情,与千年之前的诗人何其相似?而“露滴身”三个字,既是真实的自然体验,又何尝不是一种心灵的洗礼?
读完全诗,我忽然明白:这首诗写的不仅是山中之景,更是心中之境。诗人通过描绘自然景物,表达了对纯真本性的追求、对逍遥生活的向往。这种情感,穿越千年依然能够引起我们的共鸣。因为我们虽然生活在都市中,被课业和考试包围,但内心深处,何尝不渴望一片可以“闻鹤唳”、“卜鸥邻”的净土?
语文老师常说“一切景语皆情语”,这首诗就是最好的证明。诗人没有直接抒情,却通过对山中景物的描写,让我们感受到了他的孤独与自得、淡泊与坚守。这种含蓄蕴藉的表达方式,正是中国古典诗词的魅力所在。
读完这首诗,我也试着在日记本上写下自己的“杂诗”:“书山初凿破,题海渡天真。笔锁三更月,卷酣几度春。室空闻钟响,楼远卜星邻。为拂留题纸,风吹汗滴身。”虽然稚嫩,却是我与古人的一次对话。原来,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座山,只要愿意倾听,就能听到它的回响。
竹影依旧锁明月,桃瓣依然醉春风。千年过去,山河未老,诗心长青。而我们,在题山卷海之余,不妨也寻找属于自己的那片山林,在那里,拂石题诗,听松待露,做一个精神的隐居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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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评论:这篇作文展现了良好的文学感悟力和文字表达能力。作者能够从诗句入手,结合生活体验和课堂所学,对诗歌进行多角度解读,既有对字词的品味(如“锁”“酣”的妙用),也有对整体意境的把握,最后还能联系自身,写出真切的感受。文章结构清晰,由句到篇,由古及今,层层深入。若能在分析“昆仑初凿破”时更深入探讨其象征意义,并在引用课内文章时更自然衔接,将会更加出色。总体而言,这是一篇有思考、有温度的优秀作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