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季花开,四时皆诗——品张舜民〈句 其二十四〉中的永恒之美》
暮春午后,我坐在窗前背诵古诗,偶然读到北宋诗人张舜民的《句 其二十四》:“四时花不绝”。短短五字,却像一束光穿透了时空,让我凝视窗外那株月季——它正顶着初夏的骄阳绽放,花瓣上还留着清晨的雨露。忽然明白,诗人写的不仅是花,更是一种穿越千年的生命对话。
月季在我国已有两千年栽培史,但张舜民可能是最早用诗歌为其立传的诗人之一。这首诗作于北宋元丰年间,当时诗人宦游江南,见月季四季常开,遂成此句。要知道在唐宋诗词中,咏花之作多如繁星,但大多寄托季节之叹:春桃易逝、秋菊傲霜、冬梅孤高,而月季的特别之处在于它打破了时间的界限——它不属于任何一个特定季节,却又属于所有季节。
这句诗最妙处在于其留白艺术。诗人不描形态、不绘颜色,只以“四时花不绝”五字勾勒出月季最本质的特征。这种写法与中国画中的写意笔法异曲同工——齐白石画虾,三五笔便神形兼备;张舜民咏花,五字道尽永恒之美。这让我想起语文课上讲的“意境说”,真正的艺术不在于穷尽细节,而在于以少胜多,给读者留下想象空间。每读此句,我仿佛看见春日的嫩粉、盛夏的绯红、秋日的淡紫、冬日的深红,四时花色在五个字中次第绽放。
若将月季与其他名花对比,其哲学意味更加凸显。牡丹虽好,空有“花开时节动京城”的喧哗,却逃不过“夜吹风凋零”的结局;菊花虽傲,终究只能“我花开后百花杀”,带着排他性的孤高。而月季不同,它不争一时之艳,不求独占鳌头,只是静静地、持续地开放,在时间的长河中保持着自己的节奏。这不正是中国人推崇的“中庸之道”吗?不极端、不偏执,以恒常之心应对变化的世界。
张舜民本人的人生轨迹与月季精神形成有趣映照。他官至吏部侍郎,却因直言敢谏屡遭贬谪,从京师到岭南,足迹遍及大半个中国。但无论在什么境遇下,他始终保持着文人的风骨与创作的热情,就像月季一样,在人生的四季中持续“开花”。他的《画墁集》中既有对民间疾苦的深切关怀,也有对自然万物的细腻观察,这种始终如一的创作态度,本身就是对“四时不绝”的最好诠释。
纵观中国文学史,月季意象在张舜民之后逐渐丰富。宋代赵师侠赞其“开随律琯度芳辰,鲜艳见天真”;清代孙星衍叹道“才人相见都相赏,天下风流是此花”。但无论后人如何铺陈,都离不开张舜民奠定的基调——永恒之美。甚至可以说,张舜民发现了月季的文化基因,从此这朵花在中国人心中不再是普通的观赏植物,而是成了坚韧、持久、恒常的精神象征。
在这个追求“快”的时代,月季给予我们重要的启示。短视频15秒就期待爆点,新闻热点不过三天就被遗忘,连知识学习都追求“速成”。而月季却说:美丽可以很持久,价值不必急于证明。就像我们中学生,总被各种考试和评比追赶着,仿佛一次失败就会万劫不复。但月季告诉我们,人生不是短跑,而是四季更迭的漫长过程,只要保持开放的心态,每个阶段都有绽放的可能。
窗外的月季又新开了几朵,粉色的花瓣在微风中轻轻颤动。我想起去年冬天,它曾被大雪压弯了枝条,我们都以为它活不成了。谁知春风一吹,它又萌发新芽,如今比往年更加茂盛。这大概就是“四时花不绝”的真谛——不是永远一帆风顺,而是在遭遇挫折后依然能重新绽放;不是不会凋零,而是凋零之后必定会再度开花。
张舜民这五字诗,像一粒种子,在我心里生根发芽。每次经过月季丛,我都会想起:最美的不是倾国倾城的一时绚烂,而是日复一日的坚持绽放。正如我们的学习生涯,真正的进步不是某次考试的超常发挥,而是每天一点点的积累和成长。四时花不绝,人生亦当如此——在每个季节都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
--- 老师评语: 这篇作文展现了作者良好的文学素养和思考深度。文章从一句五言诗出发,纵横古今地探讨了月季的文化意蕴,既分析了诗歌本身的艺术特色,又联系了历史背景、哲学思想乃至当代生活,体现了跨学科思维的萌芽。特别是将月季与其他花卉的对比,以及与人生态度的类比,显示出作者已经初步具备将文学鉴赏转化为人生思考的能力。文章结构严谨,层层递进,从诗歌赏析到文化解读,再到现实启示,符合议论文的写作规范。语言流畅优美,多处使用比喻和排比,增强了表达效果。若能在引用典故时注明具体出处,学术规范性会更强。总体而言,这是一篇超出中学生平均水平的优秀作品,展现了作者对中华文化的理解和热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