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门云栈与少年志气
剑关云栈守非难,函谷泥封久未刊。今日汉中谁国士,莫教春草上斋坛。
初读范成大这首诗,是在语文课本的边角注释里。老师说,这是送别诗,是南宋诗人对友人的勉励,对国事的忧虑。但我却在这二十八个字里,看见了一个穿越千年的问号,它重重地落在我这个中学生的课桌上——今日谁国士?
老师说,范成大写这首诗时,南宋偏安一隅,北方山河沦陷。剑门关、函谷关这些天险,理论上易守难攻,却因朝廷的懦弱(“泥封久未刊”),长久未能收复。诗人送别友人文季高,又写给新帅阎才元侍郎,是在疾呼:当今汉中,谁能担当国士之重任?切莫让那春草长满了点将台,徒留荒芜,空负韶光。
历史书上的南宋,总是带着一股憋屈的“弱”味儿,仿佛连纸张都泛着黄,透着一股潮湿的霉气。但范成大的诗,却像一道锐利的剑光,劈开了这种沉闷。他不是在哀叹,而是在质问;不是在伤怀,而是在催促。他问的是“谁”,这个问号,掷地有声。
这让我不由得想到我们。老师说我们是“明日之国士”,是“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但我们常常被困在更大的“函谷关”里——那不是军事天险,而是考试的排名、刷不完的习题、对未来的迷茫。我们的书桌,就是我们的“汉中之地”。我们守得住一次考试的“云栈”吗?我们心中的理想与热血,是否也因日复一日的重复而“久未刊”,蒙上了一层尘埃,变得迟滞不前?
范成大对阎侍郎说“莫教春草上斋坛”。那斋坛,是点将台,是施展抱负的舞台。它最可怕的敌人,不是强大的对手,而是时间的荒芜,是自我的懈怠,是“春草”般悄无声息蔓延的拖延与苟且。于我们而言,那“斋坛”便是青春的战场。我们是否也曾雄心勃勃地立下计划,却最终让“春草”爬满了计划的扉页?那句“从明天开始”,是否成了我们对自己最大的谎言?
然而,这首诗最激励我的,恰恰是它的第一句:“剑关云栈守非难”。范成大是文人,却敢说守卫天险并非难事。这是一种磅礴的自信。在他眼中,最大的难关从来不是外在的险阻,而是内心的怯懦与犹疑。这给了我巨大的启示:学习之难,成长之痛,固然是真实的“云栈”,但它们“非难”,并非不可逾越。真正的难,是未战先怯,是望而生畏。
所以,“今日汉中谁国士”?范成大在问阎侍郎,问文季高,问那个时代的所有人。而今天,这个问题回荡在我的教室里。它不是在问谁能考第一名,谁能上最好的大学,而是在问:谁有那份“守非难”的自信与担当?谁能在自己的“汉中之地”上,恪尽职守,不负韶华?谁能守护好自己的理想,不让青春的舞台荒芜?
这首诗,因此不再是历史的一个切片,而成了一面镜子。照见的不仅是南宋的残山剩水,更是我辈少年内心的山河。我们或许暂时无法收复失地、挥师北伐,但我们每个人都在经营着自己的人生城池。守住它,建设它,让它繁荣,这便是在这个时代,对“国士”之风的一种继承。
诗的结尾,范成大没有给出答案。他没有说谁才是国士,他只是急切地提醒:不要等,不要荒废。这个开放的结尾,真好。它把笔交给了读者,也交给了千年后的我们。答案,需要我们自己用行动去书写。
愿我辈少年,皆能以此诗为剑,斩断心头的荒草,以自信为盾,守住青春的城池。在属于自己的时代里,给出一个响亮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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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评语:
视角独特,立意深刻:文章没有拘泥于传统的诗歌赏析,而是巧妙地将历史语境与当代中学生的现实困境相联系,从“谁国士”这一诘问中生发出对自身责任的思考,体现了良好的思辨能力和人文关怀。
结构清晰,论证有力:以诗歌诗句为纲,逐层递进地展开论述。从历史背景到现实观照,从外在困难到内心叩问,逻辑链条清晰,论证扎实,最后回归自身,升华主题,结构完整。
语言流畅,富有文采:语言表达符合中学生身份,既有“考试的排名、刷不完的习题”这样真切的感受,也有“内心的山河”、“青春的城池”这样富有诗意的升华,文笔流畅且具有一定的感染力。
建议:若能更具体地结合诗中“函谷泥封”、“春草斋坛”等意象在现代学习生活中的映射(如具体的懈怠现象及克服方法),文章的说理将更为丰满。总体而言,是一篇优秀的读后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