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卿能赋与坡仙同住——读龙榆生《清平乐》有感

那是一个秋日的午后,阳光透过教室的窗户洒在语文课本上。我翻开《唐宋词选》的附录页,偶然读到龙榆生先生的这首《清清平乐》。起初,我只是被它优美的韵律所吸引,但细细品读之后,却发现这首作于1962年的小词,竟像一扇穿越时空的窗,让我窥见了一个诗人与古人精神对话的奇妙世界。

“长卿能赋。不见凭高句。”开篇两句就让我产生了疑惑——长卿是谁?为何要说“不见”?在老师的讲解和查阅资料后,我才知道“长卿”是汉代辞赋家司马相如的字。龙榆生这里用典,既是对来访友人陈汝衡的赞誉,也是对中国千年文脉的致敬。最让我感兴趣的是“不见”二字,它不是简单的“没有看见”,而是表达了一种精神上的追寻与对话。这让我想到我们学习古诗文时,不也是在寻找与古人心灵相通的时刻吗?

“爇向伊谁香一炷。却与坡仙同住。”读到这里,我仿佛看到两位学者在书斋中焚香论词的情景。那个“坡仙”自然是指苏东坡了。龙榆生说与东坡“同住”,不是真的住在同一屋檐下,而是在精神世界里与古人比邻而居。这让我想起每次读到“明月几时有”时,都感觉东坡就在不远处对月吟诗。原来,真正的文学传承不是死记硬背,而是这种跨越时空的心灵共鸣。

上阕写文人雅集,下阕转写精神境界:“骚心付与诗人。清空老鹤精神。”老师说“骚心”源自《离骚》,代表屈原那种忧国忧民的情怀。而“清空老鹤”的意象尤其让我沉醉——它不像杜甫那般沉郁,也不似李白那样狂放,而是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澄明通透。这使我想起校园里那位退休的老教师,虽然白发苍苍,但眼神依然清澈明亮,那或许就是“老鹤精神”吧。

最妙的是结尾:“北固山顶遥睇,眼中何物非真。”北固山是镇江的名胜,东坡曾在此写下《南乡子》。龙榆生遥望北固山,却说“何物非真”——什么不是真实的呢?这句看似简单的话,却让我沉思良久。在诗人的眼中,千年前的东坡是真实的,当下的友人是真实的,心中的理想也是真实的。这种超越时空的真实感,或许就是文学最大的魔力。

学完这首词,我忽然明白了语文学习的真谛。以前总觉得古诗文离我们很遥远,需要死记硬背的作者生平、创作背景,往往成了负担。但龙榆生的词让我发现,原来我们也可以与古人“同住”,在精神世界里与屈原对谈、与东坡饮酒、与清照赏花。这种穿越时空的对话,让学习变成了有趣的冒险。

记得有一次语文考试,作文题目是“我与一位古人的对话”。我写了与苏轼相约北固山,他教我如何看待人生的起伏得失。那篇文章意外得了高分,老师的评语是:“有真感受,有真理解。”现在想来,我当时的体验不正是龙榆生所说的“与坡仙同住”吗?

龙榆生这首词作于1962年,那是一个特殊的年代。但诗人没有沉溺于现实的困顿,而是在文学的世界里寻找精神的栖息地。这让我想到,无论时代如何变迁,人类对美的追求、对真理的探索、对心灵的安顿是永恒不变的。正如我们今天在紧张的备考中,依然会被一首好诗感动,会在数学题的间隙偷偷写几句小诗——这就是文学的力量。

读完这首《清平乐》,我忽然有了一个愿望:希望有一天,我也能在北固山上极目远眺,体会“眼中何物非真”的境界。也许到那时,我会明白,不仅东坡、龙榆生是真实的,我自己的梦想和追求也同样真实。这就是文学给我们的最好礼物——它让我们在历史长河中找到自己的位置,在古今对话中确认自我的价值。

如今,每当我背诵古诗文时,不再觉得那是枯燥的任务,而是一次次与伟大心灵的约会。龙榆生用他的词告诉我们:只要心中有诗,就能与古今贤者同住;只要眼中有光,就能看见最本真的世界。这大概就是中华文明千年不绝的奥秘,也是我们学习语文的终极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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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评语: 本文从中学生视角出发,结合自身学习体验解读古典诗词,角度新颖而富有真情实感。文章结构严谨,从字句分析到意境体会,从历史背景到现实联系,层层深入,体现了较好的文学感悟能力。作者将个人阅读体验与普遍学习经验相结合,使古典文学焕发现代生机,符合中学语文教学的要求。若能更深入探讨“清空老鹤精神”与宋代美学思想的关系,文章将更具深度。总体而言,这是一篇优秀的文学随笔,展现了中学生对古典文学的独到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