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凋谢烽烟里——读张伯驹《菩萨蛮》有感

《菩萨蛮 其十二》 相关学生作文

那日语文课上,老师将这首《菩萨蛮》抄在黑板上。粉笔划过墨绿板面,留下清瘦字迹:“牡丹凋谢荼蘼老,锦茵不忍残英扫。”我望着窗外五月的天空,忽然被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击中。

老师说,这是张伯驹在战乱年代写下的词。我很难想象,在“烽烟仍满地”的岁月里,诗人如何还能看见“未碍芳时丽”的景致。这看似矛盾的诗句,让我想起历史课本里那些黑白照片:断壁残垣间,一株野花倔强绽放。

回到家,我翻出爷爷的相册。泛黄的照片上,年轻的爷爷穿着军装,身后是炮火熏黑的城墙。但让我惊讶的是,照片一角,竟有几枝不知名的野花从瓦砾中探出头来。爷爷说,那是1944年的洛阳,正是张伯驹写下这首词的年代。

“再作看花人,明年花更新。”我反复咀嚼这两句,忽然明白了什么。诗人不是在逃避现实,而是在用一种更深刻的方式面对现实。他看见的不仅是眼前的凋零,更是生命循环不息的本质。这种眼光,需要何等的胸襟与智慧?

我想起去年疫情封控时,小区里的玉兰花依然如期开放。邻居们在做核酸的间隙,总会驻足看一会儿花。那时我不理解,为什么大家还有心情赏花。现在读了这首词,我才恍然——正因为艰难,才更需要看见美好;正因为不确定,才更要相信“明年花更新”。

语文老师让我们分组讨论。小李说:“这是典型的以乐景写哀情。”小王反驳:“不对,这不是简单的哀情,而是一种希望。”争论中,我忽然发言:“也许诗人是在告诉我们,看世界的角度决定了世界的样子。”同学们安静下来,老师鼓励地点点头。

那个周末,我特意去了植物园。牡丹确实凋谢了,芍药正当花期。站在花丛中,我想象着八十年前的诗人,如何在烽火连天中走过花栏。他看到的每一朵花,都不仅是花本身,更是生命力的象征,是未来的信使。

回望我们这一代,生长在和平年代,却常常为一次考试失利而沮丧,为一点挫折而悲观。读张伯驹这首词,让我羞愧之余更获得启示:真正的坚强,不是无视困难,而是在困难中依然保持发现美的能力;真正的乐观,不是盲目相信,而是深知黑暗存在却选择看向光明。

历史课上,我们学到抗战时期的西南联大。教授们在防空洞里讲课,学生们在煤油灯下读书。照片里,破旧的教室窗外,总有一抹绿色。那种“未碍芳时丽”的精神,让学术血脉在战火中得以延续。这难道不是同样的智慧吗?

我把这些思考写进周记。语文老师的批语是:“你读懂了词心。”我知道这只是鼓励,但确实,通过这首词,我似乎触摸到了一种中国文人特有的精神传统——在任何境遇中保持心灵的弹性,在承认现实残酷的同时,永不放弃对美的信仰。

期末考试作文题是“我眼中的传统精神”。我写了张伯驹和他的芍药栏。我说,这种精神不是博物馆里的古董,而是流动在我们血脉中的生命力。就像那年烽烟里的花开,就像疫情中邻居们赏花的片刻,就像我们在题海中依然会为一片晚霞感动。

交卷时,我想起词中最打动我的一句:“锦茵不忍残英扫。”是啊,连落花都不忍轻易扫去,因为每一片花瓣都承载过春天。这种对万物的珍重,不正是我们对传统文化应有的态度吗?

成绩发下来,我的作文得了高分。但比分数更珍贵的是,我真正理解了一首词,并在其中找到了精神力量。现在每当我遇到困难,都会想起那句“未碍芳时丽”——外在环境或许不如人意,但内心的春天可以自己创造。

明年就要中考了,同学们都很焦虑。我在班级分享会上读了这首词,说了我的感悟。教室里很安静,然后响起掌声。我知道,每个人都听懂了——我们既要看见“烽烟”,也要看见“芳时”;既要努力奋斗,也要记得做“看花人”。

最后,让我用张伯驹的方式结束这篇作文:试卷仍堆积,未碍青春丽。再作读书人,明朝志更新。

--- 老师评语:

这篇作文展现了作者良好的文学感悟能力和思想深度。从一首词出发,联系历史与现实、个人与时代,层层深入,自然流畅。特别可贵的是,作者不是简单复述词意,而是真正读出了自己的体会,并将古典诗词与当代生活有机结合,体现了“学以致用”的精神。

文章结构严谨,由课堂导入,到历史追溯,再到现实思考,最后回归自身,完整而富有逻辑。语言优美而不浮夸,感情真挚而不矫饰,符合中学生作文的规范要求。

若能在分析词作艺术特色方面再稍加强调,如对“以乐景写哀情”手法的辩证分析,文章会更丰满。但总体而言,这已是一篇优秀的读后感悟,展现了作者较好的文学素养和思想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