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兮——读《水调歌头·次韵答家兄仲谋》有感
暮色四合时,我在语文课本的角落邂逅了这首《水调歌头》。彭孙遹这个名字对我而言原是陌生的,但当我轻声诵读“去年分手处,萧寺古钟楼”时,仿佛听见了穿越三百年的钟声,一下下撞击在十六岁的心上。
词人笔下的离别场景让我想起初中毕业时与好友在校门口银杏树下的告别。那时我们信誓旦旦地说要常联系,如今却只在朋友圈点赞时相遇。彭孙遹说“故乡渺无际,目断不胜愁”,这何尝不是我们这一代的写照?为了求学,我离开小镇来到城市,每当夜深人静时,总会想起老家院墙上的爬山虎,想起巷口早餐铺的炊烟。现代交通让地理距离缩短,心灵的距离却依然需要文字来丈量。
“二十四桥烟月,一百五朝风雨”这两句让我在作业本上画了许多圆圈。二十四桥是扬州的胜景,一百五朝指寒食节后的日子,这些典故需要查资料才能明白。但即使不知典故,依然能感受到时光流逝的苍凉。这让我想到每次考试后的黄昏,教室里散落的试卷像秋叶般铺满地面,我们就在这样的轮回中从少年走向青年。
最触动我的是下阕的抉择。“不如从此归去,挥手弄鱼钩”与“纵有长安同学”形成强烈对比。词人处在出世与入世的两难之间,像极了面临选科时的我们。父母希望我选理科,说将来好就业;我却向往文科的诗意天地。彭孙遹最终选择了“湖山春未老,去去莫淹留”,这种追随内心的勇气让我敬佩。在分数至上的时代,还有多少人记得“五月披裘”的典故?那是关于隐士拒绝不义之财的故事,是比分数更重要的人格修养。
我将这首词抄送给正在读大学的表哥,他在回复中说:“没想到古人也有我们的烦恼。”是的,尽管时代不同,但年轻人面临的成长之痛何其相似。我们都在寻找自己的“吴天角,楚江尾,越山头”,在迷茫中摸索前行的方向。
语文老师说这首词体现了清初文人的矛盾心理,但我更愿意将它看作是一面映照青春的镜子。每个时代都有想要“弄鱼钩”的少年,也都有不得不面对的“长安同学”。重要的是在纷繁选择中听见自己内心的声音,像词人那样既知“憔悴少年游”的艰辛,仍有“去去莫淹留”的决断。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了,我合上课本望向窗外。城市霓虹照亮夜空,看不见星星,但我知道它们一直在那里,就像这首词跨越时空来到我的面前。归去来兮,不是逃避而是选择;青春路上,我们都在书写自己的水调歌头。
--- 老师评语: 本文从当代中学生视角解读古典诗词,既有对文本的细致分析,又能结合现实生活进行思考,体现了良好的文学素养和思辨能力。作者巧妙地将古人的情感体验与当代青少年的成长困惑相映照,在古今对话中展现了诗词的永恒魅力。文章结构严谨,语言流畅,用“归去来兮”作为标题既点明主题又富有诗意。若能在典故解读方面更深入些,比如对“五月披裘”的典故作进一步阐释,文章会更有深度。总体而言,这是一篇优秀的文学随笔,展现了作者对古典文学的感悟能力和文字表达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