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花香里寻故人——读邵睦《重九》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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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阳时节,校园里的菊花开了。金黄的花瓣在秋风中微微颤动,像极了古人笔下的“满城尽带黄金甲”。语文老师轻吟着“衣如当日白,花似昔年黄”,我的思绪忽然飘向了遥远的宋代,那个叫邵睦的诗人,和他笔下那片杳茫的寒香。

邵睦的《重九》只有短短二十个字,却像一枚时间的胶囊,封存了千年的情感。诗人站在重阳的秋风里,看着依旧洁白的衣衫和依旧金黄的菊花,忽然想问一问东篱的故事——可是只有寒香杳杳,弥漫在无尽的苍茫之中。

“衣如当日白”,这五个字让我想起奶奶的衣柜。每年重阳,她总会取出那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小心地抚平上面的褶皱。她说这是爷爷年轻时穿过的衣服,虽然爷爷已经离开十年了,但每年重阳她还是会把它拿出来晒晒太阳。衣服的白不是单纯的颜色,而是时光漂洗过的痕迹,是记忆凝固成的霜色。

“花似昔年黄”,校园花坛里的菊花年年如此灿烂。可是赏花的人呢?三年级时和我们一起赏菊的数学老师去年退休了,总是偷偷摘一朵菊花别在耳后的同桌随父母去了南方,就连那个最爱咏菊的学长也已经毕业离校。花还是那朵花,看花的人却换了一茬又一茬。这让我想起王羲之在《兰亭集序》里的感慨:“向之所欣,俯仰之间,已为陈迹。”

最打动我的是后两句:“拟问东篱事,寒香入杳茫。”诗人明明知道东篱的故事已经随风而逝,却仍然想要追问。这多像我们试图在老照片里寻找过去的影子,在旧物件中触摸岁月的纹理。寒香入杳茫——香味本是看不见摸不着的,诗人却让它有了方向感,一路向着渺茫的远方飘去,带走了所有的故事和回忆。

在这首诗里,我读到了中国人独特的时间观。我们不把时间看作线性向前的过程,而是循环往复的轮回。重阳年年都有,菊花岁岁皆黄,这种循环给了我们一种安慰:虽然物是人非,但自然永恒。就像杜甫说的“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个体的生命是短暂的,但文化的传承是永恒的。

作为中学生,我们正处在人生中最美好的年华,却也已经开始了失去。小学毕业时,我们信誓旦旦地说要永远保持联系,不过两年光景,许多人的模样已经在记忆中模糊。教室后墙上的奖状会褪色,操场的篮球架会锈蚀,就连教学楼也会在若干年后重建。有什么是永恒的呢?

也许,永恒就藏在变化之中。就像邵睦的诗,虽然写的是个人的感伤,却因为触动了人类共同的情感而流传千年。今年重阳,我特意去拜访了退休的语文老师。他的阳台上种满了菊花,金黄色的花朵在夕阳下熠熠生辉。他笑着说:“我教了四十年书,学生走了一批又一批,只有这些菊花年年如期而至。”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什么是“寒香入杳茫”。香味虽然飘向远方,但它确实存在过,并且永远留在了嗅过它的人的心里。文化的传承不就是如此吗?古人已经杳茫,但他们留下的诗文像一缕寒香,穿越时空,被今天的我们嗅到,继而产生共鸣。

离开老师家时,他送我一盆菊花,说:“明年它还会开的。”我捧着花走在回家的路上,想起邵睦,想起所有在时光中行走的人们。衣会褪色,花会凋零,但诗不会老,情感不会死。这就是文化的力量——它让渺小的个体得以在浩瀚的时间长河中留下自己的印记。

重阳又至,衣白如旧,花黄似昔。我不再感伤于时光的流逝,而是感恩于能够成为文化传承链上的一环。当我老了,也会有一个少年在重阳的秋风里读诗,那时,我的青春岁月也会化作一缕寒香,飘向另一个渴望与历史对话的心灵。

这也许就是邵睦《重九》给我们的最大启示:个体的生命是短暂的,但人类的情感是相通的;物质的存在的易逝的,但精神的价值是永恒的。在这永恒与刹那之间,我们每个人都是传承者,都是摆渡人,将前人的智慧与情感,渡给下一个等待的人。

--- 老师评论:这篇作文写得很有深度,从一首小诗出发,联系到个人的生活体验,进而上升到文化传承的层面,体现了作者较强的思辨能力和文字表达能力。文中对诗歌意象的解读准确而富有创意,如将“寒香入杳茫”与文化传承相联系,很有见地。若能更多地结合中学语文课本中的相关诗文(如《兰亭集序》《登高》等)进行对比分析,文章会更有学术性。整体而言,这是一篇优秀的读诗随笔,展现了作者对古典诗歌的敏感度和对生命体验的反思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