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魂与心影——读《村父采菊见遗》有感
秋风起时,我翻开语文课本,读到李锴的《村父采菊见遗》。起初,只觉得是一首寻常的咏菊诗,但细细品读,却仿佛看见一位白发老者在霜天中俯身采菊,而那菊影中,映照出千年文人的孤傲与坚守。
“菊花不见已三年”,诗的开篇便带着一种久别重逢的怅惘。三年不见菊,是何等的荒芜?这让我想起初中时因学业压力而疏远了画画的时光,重逢旧笔时的那种陌生与亲切。菊在这里,不仅是花,更是一种精神的寄托,是诗人与过往自我的对话。
“惨澹秋风落木前”,秋风萧瑟,落叶纷飞,这是怎样的画面?我曾在深秋的校园里,看梧桐叶一片片坠落,那是一种凄美,也是一种决绝。菊偏偏在这样的环境中绽放,不与百花争春,独守寒秋,这难道不是一种倔强的生命姿态吗?
诗中“采撷是谁能及此”一句,最让我动容。采菊的村父是谁?是陶渊明式的隐士?是诗人自己?抑或是千年来所有在逆境中坚守理想的人?我想起历史书上的屈原,行吟江畔,“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同样的孤高,同样的不与世俗同流。菊在这里成了高洁品格的象征,采菊的动作,则是一种主动的选择——选择孤独,选择坚守。
“照来白发羞相并”,当菊花映照白发,那是何等的震撼!时光流逝,青春不再,但菊花依旧傲霜。这让我想起外婆,她的白发在秋阳下如银丝般闪亮,她总在院子里种菊,说菊有“骨气”。年少时我不懂,如今读诗,忽然明白:菊的傲霜,正是人对岁月磨砺的抵抗。白发不是衰败,而是另一种绽放。
最妙的是“嗅入衰心绝可怜”。菊香入心,唤醒的是怎样的情感?老师说,中国古代文人常借物抒情,菊之于李锴,正如莲之于周敦颐,梅之于陆游。我不禁想到,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我们是否还有“嗅菊”的闲情?是否还能在题海之外,感知一朵花开的震撼?诗中的“衰心”也许不是衰老,而是在浮世中逐渐麻木的心灵,需要菊香的唤醒。
尾联“江芷泽兰今在否,怀香珍重欲霜天”更是余韵悠长。诗人问:那些美好的香草还在吗?他要怀揣着这份芬芳,走向严霜满天。这哪里是写花,分明是写人——写所有在困境中珍视理想、坚守本心的人。就像疫情中坚持上网课的我们,就像河南洪水中互救的普通人,每个人都在自己的“霜天”中“怀香珍重”。
读完全诗,我忽然懂了:这首诗表面咏菊,实则咏人。菊是媒介,通过它,诗人与我们对话,传统与当下交融。菊的傲霜,对应着人的风骨;菊的幽香,对应着人的品德。这种“借物喻人”的手法,在中国诗词中比比皆是,但李锴写得尤为深刻——因为他写的不仅是菊的孤高,更是人与岁月、与逆境、与自我的和解。
作为中学生,我们可能没有诗人那样的经历,但我们都面临选择:选择随波逐流还是坚守本心?选择安逸还是挑战?菊告诉我们:最美的绽放,往往在最严寒的季节。就像我们在考场上的奋笔疾书,在运动场上的全力冲刺,那都是我们的“采菊”时刻——主动、坚定、充满意义。
合上课本,窗外的秋阳正好。校园花坛里的菊花开得正盛,金黄的花瓣在风中微微颤动。我忽然想起一句忘了出处的话:“看花不是花,看花还是花。”读诗至此,方解其意。
--- 老师评语: 本文能从中学生视角出发,结合生活体验解读古诗,难能可贵。对“菊”的象征意义把握准确,由花及人、由古及今的联想自然贴切。文中多处联系现实生活(如疫情网课、校园秋景),使古典诗词有了当代温度。分析诗句时能抓住关键词(如“采撷”“白发”“嗅入”),解读有深度。若能在结构上更突出层次感(如明确分论点),并增加一些同时代其他咏物诗的横向对比,文章会更丰富。总体而言,是一篇有思考、有温度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