杖乡硕望,蓼莪哀思——读《挽何铭敬父联》有感
“蓼蓼者莪,匪莪伊蒿。哀哀父母,生我劬劳。”《诗经·小雅》中的《蓼莪》一篇,道尽了子女对父母深恩的感念与失去至亲的哀痛。当我读到倪星垣先生的《挽何铭敬父联》时,这种跨越千年的情感共鸣再次击中了我。这副挽联不仅是一篇哀悼之作,更是一面映照中国传统文化中孝道与生死观的明镜。
上联“杖乡硕望,举世群钦,矧小子忝附通家,垂爱如公,奚忍骤闻蒿薤曲”,开篇即展现了逝者德高望重的形象。“杖乡”一词出自《礼记·王制》,指代年过六十的长者,象征着阅历与智慧。作者以“举世群钦”凸显何父的声望,继而以“小子”自谦,表达作为后辈的敬仰之情。最触动我的是“蒿薤曲”的意象——蒿草与薤白都是挽歌中常见的植物,象征着生命的凋零。这种以物喻情的手法,让抽象的哀伤变得具体可感。
下联“陟岵馀哀,于今未艾,讵使君亦遭同病,伤心将父,何堪永辍蓼莪诗”,则更深层地揭示了丧亲之痛。“陟岵”出自《诗经·魏风·陟岵》,描写游子登高思亲之情。作者巧妙化用此典,暗示丧父之痛历久弥新。“同病”一词尤为精妙,既指与何铭同样经历丧父之痛,又暗含对人生无常的慨叹。而“永辍蓼莪诗”更是点睛之笔——父母在世时,《蓼莪》是感恩的诗篇;父母离世后,却成了不敢触碰的伤恸。这种情感转变,道尽了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永恒遗憾。
作为中学生,我们或许尚未经历至亲离世的痛楚,但挽联中蕴含的情感我们并不陌生。记得初中时学《背影》,朱自清父亲蹒跚越过铁轨的背影,让许多同学红了眼眶。那时我们未必完全理解其中深意,但已能感知父爱的深沉。如今读这首挽联,我更加理解了中国传统文化中对孝道的重视——它不是教条式的规范,而是源自人性本真的情感表达。
这副挽联更让我思考生死教育的意义。在我们的成长过程中,死亡往往是被回避的话题。然而古人却通过诗词挽联,坦然表达对生命的思考。苏轼在《江城子》中写道“十年生死两茫茫”,归有光在《项脊轩志》中感叹“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这些作品都在告诉我们:正视死亡,才能更好地理解生命;铭记离别,才能更懂得珍惜相聚。
从文学角度看,这首挽联展现了汉语的独特魅力。对仗工整的句式、凝练典雅的词汇、含蓄深沉的情感,都体现了对联这种文学形式的高度艺术性。“蒿薤”对“蓼莪”,“硕望”对“馀哀”,不仅音韵和谐,更在有限的文字中蕴含了无限的情思。这让我想起语文老师常说的“言有尽而意无穷”——真正的优秀作品,总是能在有限的文字中引发读者无限的联想。
值得一提的是,挽联中体现的“通家之好”也反映了中国传统社会的人际关系。古人重视世交情谊,这种超越个体生命的情感延续,构成了中国传统社会温暖的人文底色。反观当下,快节奏的生活有时让我们忽略了这种深厚的情感联结,这首挽联无疑是对现代人的一种提醒。
学习这样的作品,对我而言不仅是一次文学鉴赏,更是一次生命教育。它让我思考:如何珍惜与家人相处的时光?如何理解传统文化的当代价值?如何面对人生不可避免的别离?这些问题的答案,或许需要我用一生的时间去寻找,但古典文学已经为我点亮了前行的路灯。
正如《蓼莪》所唱:“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拊我畜我,长我育我。”父母之恩,山高海深;逝者已矣,生者长思。倪星垣的这首挽联,不仅是对何铭父亲的悼念,也是对所有父母的礼赞。它穿越时空,告诉我们:唯有铭记爱的传承,才能让生命在记忆中获得永恒。
--- 老师评论: 这篇作文展现了作者对古典文学的深刻理解和情感共鸣。文章从《诗经》的典故入手,巧妙联结古今,不仅准确解读了挽联的文字内涵,更挖掘了其背后的文化意义和生命教育价值。结构层次清晰,由文本分析到文化思考,再到个人感悟,层层递进,体现了较强的逻辑思维能力。语言流畅优美,引用恰当,显示了良好的文学素养。特别是能将古典作品与当代生活相联系,体现了学以致用的思考深度。若能在分析挽联的艺术特色时更加具体,如对仗、用典等手法的分析再深入些,文章会更完美。总体而言,这是一篇优秀的文学赏析作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