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功与民功的思辨——读《李汉章由边功升俸赠以口号》有感
“郎官新受大夫封,又喜荣加俸级崇。边塞勤劳才两载,绝胜民部十年功。”祁顺的这首赠诗,寥寥二十八字,却在我心中激起层层涟漪。它不仅是一首庆贺升迁的即兴之作,更是一面映照历史与现实的明镜,让我对“功绩”的价值评判产生了深深的思考。
诗中的李汉章因边塞军功而迅速升迁,短短两年获得的荣耀竟超过了在“民部”(即户部,掌管民政、赋税等)勤勉工作十年的成果。诗人以“绝胜”二字,毫不掩饰地表达了这种对比下的价值倾向。初读时,我感到一种热血沸腾的豪情,仿佛看到了边关将士金戈铁马、浴血沙场的壮烈景象,觉得这样的奖赏理所应当。保家卫国,功莫大焉,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似乎是天经地义的道理。
然而,静心再读,一丝困惑与不平却悄然爬上心头。为什么“民部十年功”就如此轻易地被“边塞勤劳才两载”所“绝胜”?难道那些在后方默默耕耘,处理繁琐政务,保障赋税均衡,维系社会正常运转的文官们的付出,就如此不值一提吗?诗人祁顺是明代官员,他写下这样的诗句,或许是为了称赞朋友的成就,迎合当时朝廷重边功的政策。但站在今天的角度回望,这种价值的悬殊对比,恰恰暴露了历史上一种深刻而普遍的偏见:重武功而轻文治,重非常之功而轻日常之劳。
历史的长河中,我们从不吝啬对卫青、霍去病等征战英雄的颂扬,他们的功绩被镌刻在史册中,光辉璀璨。但那些治理水患、发展农桑、繁荣文化的文治之功呢?难道李冰父子修建都江堰,福泽千年,其功不如一场大捷?难道萧何镇国家、抚百姓、供军需,对汉朝建立的贡献不及韩信攻城略地?答案显然是否定的。不同的时代、不同的岗位,其功绩本不应简单以时间长短或表面的轰轰烈烈来论高下。
这首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对“功绩”多元理解的闸门。它让我意识到,一个健康的社会,既需要戍边将士的“边功”,也需要无数平凡劳动者的“民功”。边功是盾牌,抵御外侮,守护安宁;民功是基石,滋养万物,支撑发展。两者犹如鸟之双翼、车之两轮,缺一不可。没有强大的国防,何来稳定的发展环境?而没有扎实的国内建设,国防又何以为继?
将视野从古代拉回当下,这种思辨更具现实意义。我们新时代的青年,生长在一个倡导“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的时代。我们的社会既崇敬为国家赢得荣誉的奥运冠军、航天英雄,也同样赞美在实验室里默默钻研的科学家、在讲台上辛勤耕耘的教师、在街头巷尾奔波忙碌的快递小哥、在田间地头挥洒汗水的农民。每一种忠于职守、创造价值的劳动,都值得被尊重和肯定。“功绩”的内涵,从未如此丰富和多元。
感谢祁顺的这首小诗,它以其鲜明的对比,引发了我跨越时空的对话与思考。它让我明白,评判功绩,不应只看其是否轰轰烈烈,是否 immediate(立竿见影),而应看其是否于国于民有益,是否在各自的岗位上做到了极致。作为中学生,我们或许还未曾建立什么“功绩”,但这首诗启示我们,无论是未来想要成为守护边疆的“李汉章”,还是建设国家的“民部郎”,抑或是其他任何岗位的劳动者,最重要的是怀揣一份赤子之心,脚踏实地,在自己的赛道上奋力奔跑,创造属于自己的价值。
边功固然显赫,民功同样伟大。时代的进步,离不开每一种力量的汇聚。而这,正是这首古老诗作带给我的,最珍贵的现代启示。
--- 老师评论: 本文视角独特,思辨性强。作者没有停留在对诗歌表层的解读,而是敏锐地抓住了“边功”与“民功”的价值对比这一核心矛盾,并以此为切入点,展开了从历史到现实的深入论述。文章结构清晰,层层递进,由古及今,联系现实,体现了良好的逻辑思维能力和知识迁移能力。语言流畅,论述有力,展现了中学生难得的批判性思维和人文关怀。是一篇优秀的读后感性质的议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