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外之音——读崔闲《颂》有感
第一次读到崔闲的《颂》,是在语文课本的补白角落里。短短二十八字,像一枚被时光磨圆了的玉璧,安静地躺在书页边缘。起初只觉得文字浅白,无非是写苏轼与友人弹琴听雪的事。直到那个周末的午后,我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练琴时,忽然懂了什么叫“明月当天一点圆”。
诗中的“本坡”就是苏东坡,“雪堂”是他在黄州的居所。崔闲是东坡的琴友,据说他擅长弹奏《醉翁吟》。但这首诗最让我着迷的不是名人轶事,而是那个“挥无用”的瞬间——七弦琴高挂墙上,不再被弹奏,却与当空明月构成完美的圆。这让我想起自己学古琴的经历:苦苦练习的指法终不如某次忘我时的即兴拨动,刻意追求的韵味反不如偶然的走音来得动人。
我们这代人活在“有用”的枷锁里。数学题要有用,背古诗要有用,连参加社团都要考虑对升学有没有用。就像诗中的七弦琴,它的价值似乎只存在于被弹奏的时刻。可是崔闲偏偏说“挥无用”,说“悟琅然”。琅然是玉石相击的声音,清越而自在,这需要怎样的心境才能领悟?
去年冬天,我作为校民乐团成员参加比赛。每天课后练习四小时,手指磨出水泡又结成厚茧。比赛那天,轮到我的独奏段落时,琴弦突然崩断。在满场窃窃私语中,我机械地完成剩余表演,结果可想而知。回校的车上,指导老师却说:“今天你最后那段即兴改编,比我们排了几个月的原曲更有味道。”那一刻,车窗外的月亮正好升起来,我忽然明白:断弦不是失败,而是让我从“有用”的表演中解脱出来,真正触摸到了音乐。
这大概就是东坡和崔闲在雪堂整日追寻的“悟”。不是逃避现实,而是在看似无用的境界里,找到更大的圆融。就像明月圆满不在其光芒万丈,而在其接纳阴晴圆缺的从容;琴声美妙不在技法纯熟,而在丝弦振动时与心灵的共鸣。
如今每当我被题海淹没,就会想起那首小诗。它告诉我:在功利的世界里保持一份“无用”的纯粹,在追逐目标的路途中不忘欣赏当空的明月。或许这就是传统文化最珍贵的馈赠——它不是教我们如何成功,而是教我们如何圆满。
【老师评语】 本文从个人体验出发解读古诗,角度新颖且富有生活气息。对“有用”与“无用”的辩证思考体现了较好的思维深度,琴弦断裂的细节描写真实动人。若能更深入分析“心印传”的禅意境界,文章会更具厚度。整体语言流畅,符合中学生写作规范,情感真挚而不矫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