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画像前,少年心未变——读薛始亨赠友诗有感
语文课本里泛黄的诗页间,我偶然遇见了薛始亨的这首七律。起初只是被古朴的文字吸引,但细细读来,却发现这不仅仅是古人伤怀之作,更像是一面穿越时空的镜子,映照出每个青春生命都会经历的怅惘与坚守。
“十载曾输祖逖鞭”,开篇就用了一个让我好奇的典故。查阅资料才知道,祖逖是东晋名将,年轻时闻鸡起舞,立志报国。诗人以祖逖自比,说十年前曾像祖逖那样奋发向前。我不禁想到自己——初一时的我立志要考取重点高中,每天清晨背诵单词,那股劲头不也正是“闻鸡起舞”吗?十年对诗人而言是青春流逝,而对我们中学生来说,三年初中、三年高中,何尝不也是一个微缩的“十年”?
“班荆重对泬寥天”一句中,“班荆”指铺荆于地,朋友共坐谈心。诗人与乔生先生久别重逢,坐在寥落的天空下叙旧。这让我想起去年小学同学聚会,大家分别才两年,却已有隔世之感。当年一起在操场上奔跑的孩子,如今有的专注学业,有的发展特长,聚在一起时既有说不完的话,也有隐约的疏离感。诗人用“泬寥天”三个字,精准地捕捉到了这种既亲密又疏远的复杂情感。
诗中“乌衣旧巷迷芳草,青琐名章化紫烟”二句最让我动容。诗人重返旧地,发现曾经的巷陌已被荒草淹没,昔日的文章功名也如烟云消散。这何尝不是我们每个人都会经历的体验?去年我回小学看望老师,发现我们曾经踢球的空地已经建起了新教学楼,教室里的课桌椅也全部更新。那一刻的失落感,与诗人“迷芳草”、“化紫烟”的感叹如出一辙。变化是永恒的,而记忆却固执地停留在过去的美好里。
“一室苔侵高士榻,三秋瓜熟故侯田”的对比尤为精妙。一面是友人高士般的清贫生活,房间里的坐榻已生苔藓;另一面是故侯的田地里瓜果飘香。诗人似乎在问:究竟哪种生活更有价值?这让我想到当下的选择——是追求分数和名校,还是坚持自己的兴趣与理想?同学们中,有人已经为升学放弃了心爱的画笔,也有人坚持每天练琴两小时。没有绝对的对错,但诗人的诗句提醒我们思考:什么才是真正值得追求的人生?
最后“平陵松柏歌声歇,愁听荒鸡夜似年”将全诗的意境推向高潮。陵墓旁的松柏依然苍翠,但曾经的歌声已经消歇,只能在寂静的夜里听荒鸡啼鸣,感觉长夜漫漫如年。这里既有对时光流逝的无奈,也有对坚守的执着。就像我们面对中考的压力,有时也会觉得漫漫长夜何时旦,但心中的理想就像那松柏,依然挺立。
读完这首诗,我忽然明白了语文老师常说的“古今共鸣”是什么意思。薛始亨写的是三百多年前的感慨,但其中对青春易逝的怅惘、对友情的珍惜、对人生选择的思考,与我们今天的心境何其相似!不同的是,诗人通过精妙的意象和典故,将这种普遍情感升华成了永恒的艺术。
这首诗也让我想到了自己的“十年”。从懵懂孩童到青春少年,变化的是身高、知识和眼界,不变的是对世界的好奇和对真善美的追求。或许十年后当我大学毕业,再回首中学时光,也会像薛始亨那样有“少壮之殊”的感慨。但重要的是,无论时间如何流逝,我们都要保持那颗赤子之心。
感谢这次与古诗的邂逅,它让我明白文学的价值不仅在于优美的文字,更在于它能够穿越时空,连接古今人心。那些看似遥远的诗句,其实就活在我们每个人的生活里。当我们为离别伤感、为变化无措、为选择困惑时,古人早已用最精妙的语言,替我们说出了心中所想。
这,也许就是中国古典诗词永恒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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